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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萱洗了些時令水果,一部分照常放在桌上供逢春取用,一部分放在水井里浸著,想讓它更涼一些。
逢春看著,忽然問,“宣萱,這口井很深嗎?”
宣萱不明所以,回答,“挺深的呢,姑娘。這種井拔出來的果子又涼又甜,你肯定喜歡!”
逢春卻問,“那要是跳下去,會淹死人嗎?”
宣萱臉上唰一下白了,手中正沁著水的香瓜啪嗒一下掉進水井里。
“姑、姑娘開玩笑呢吧?”
看她都快嚇哭了,逢春也不好再嚇唬她,“好了好了,我瞎說的。別害怕,我不會跳進去的。”
宣萱這下子更害怕了,小嘴一撇,眨巴眨巴眼就要哭出來。
蕭衛承正回來,繞過月洞門看見如此,眉頭輕輕一跳。
宣萱見蕭衛承回來,忙拋下手中的瓜果踉踉蹌蹌跑過去跪下,連哭帶抹,“侯爺,姑娘、姑娘她剛剛問婢子這口井能不能淹死人,姑娘她是不又想不開了……”
蕭衛承眉心猛跳,轉頭向廊下看去,卻見罪魁禍首正拿著切好的香瓜慢條斯理地吃著,似乎這場鬧劇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默然一笑,他低頭看向宣萱,“怕什么,她要真是跳下去,你在下面托著,她不就沒事了?”
這叫什么話?宣萱腿上一軟,一屁股坐了下去,“侯爺?”
時飛默默翻了個白眼,過去拉起宣萱,“侯爺和姑娘跟你鬧著玩呢,別哭了。走,我帶你去準備些糕點。”
井沿上還擺著盛瓜果的碟子,水桶里零零散散的桑葚櫻桃和小瓜,在水渦里起起伏伏。蕭衛承從水桶中揀了幾顆紅櫻桃,問,“她還是個孩子,你何必這樣嚇她。”
逢春不理,閉上眼躺在搖椅上,說,“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想過要跳井呢?”
撩起衣擺,他跨上臺階,“我還沒有死,你怎么放心呢。”
逢春撇嘴,好像也是這么個理。
把櫻桃放在果盤里,他說,“姜慧請人送來了帖子,她要給孩子辦滿月酒,請你去。”
算算時間,姜慧的孩子其實已經生下來一個多月了。但是聽說姜慧因生子病弱得太狠,常兆福才一直照顧她,連滿月酒也推了又推。
現在能辦滿月酒了,估計是姜慧身體已經大好了。
吃剩的小瓜放在一旁,逢春說,“我不去。”
蕭衛承問,“為什么不去?”
轉頭看他一眼,她坦然得很,“我怕你見著他們一家三口會生出我們也能那樣美滿的荒唐念頭,也擔心你會把他們新出生的嬰孩也算到能威脅我的范圍內。所以我不想去。”
后者他并不在乎,可是她說的前者,卻叫他心口一陣酸澀。
他自嘲地笑笑,“我們也有孩兒,怎么就不能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呢?”
逢春嗤笑一聲,譏嘲的話在心里轉了兩圈,到底是沒罵出來。
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她閉上眼,“我要午休,你別吵我。”
蕭衛承低眸,從碟子里拿過她吃剩的那半塊香瓜,慢慢地,無聲地吃了起來。
三天后,馬車候在孤鴻山腳,時飛帶著宣萱一起送逢春下山。
皇帝還沒有解除蕭衛承的禁足,因此,他只能在山門處遠遠看著,直到那馬車在山下漸漸了無影蹤。
宣萱上次被逢春整怕了,再不敢近身伺候她。時飛勸不動,只能自己頂上來,讓宣萱在后面跟著拿衣服拎禮品。
逢春回頭看了一眼,勾唇一笑,問時飛,“她怕我,你不怕我?”
時飛無奈,“怕又有什么用,只求你看在我好歹也教過你騎馬的情分上,別這么折騰我就夠了。”
說起以前,逢春眼底劃過一絲落寞。她撇撇嘴,“我哪那么愛折騰人,凈瞎說。”
時飛應和地彎出笑臉,笑笑,沒說話。
進了姜家飯館,里面人不算多,倒也熱熱鬧鬧的。
梁雨率先看見他們,揮舞著手臂小跑過來招呼他們,“姑娘,這邊!”
從宣萱手中分走一部分禮物拎著,梁雨跟在逢春身邊,歡天喜地,“姑娘來得真早,現在客人還沒來多少呢。”
逢春問,“你們現在怎么樣?”
梁雨知道她問的不僅是姜慧和孩子,便道,“姑娘別擔心,我們都過得很好。楚中尉偶爾還會過來送一些我們缺少的東西。”
逢春蹙眉,楚聞還盯著這里?
時飛忙插話,“侯爺已經吩咐了,不再對他們進行監視。但是畢竟他們已經許久沒有開門做生意,一時半會兒沒有錢財進賬,所以才叫楚聞關照著的。”
他特意強調了“關照”二字,“是關照,關照!真是只是關照!”
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逢春瞥一眼,“我又沒說什么。”
時飛吃癟,笑笑算了。
引著他們進了屋子坐著,梁雨問,“姑娘去看看姜慧的孩子嗎?”
逢春搖頭,“不用了,我看看姜慧就走。”
梁雨說,“姜姑娘現在前廳跟她母親說話,她現在已經全好了,姑娘不用擔心。”她看向時飛,頓一頓,又說,“張大人也來了,他說,如果姑娘到了,請前往一見。”
時飛擰著眉看過去,梁雨飛快地別開眼。
逢春剛想說不用了,梁雨又開口。
“傅大學士也在。”
“其實,是傅大學士想見姑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