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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眼前一瞬恍惚。
竇靜瓊低眸,微微嘆息,“若是沒有……”
話未說完,便見她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一枚戒子,“他手上應該也有一個,如果還是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就不要摘下來了。”
竇靜瓊忽然想起梅香宴時那些世家千金之間傳來傳去的異域風俗。
她朝逢春看去,正對上她抬起的眼睛,那雙眼睛微微笑著,亮晶晶的,“謝謝竇姐姐。”
竇靜瓊接過那只戒子,心里猛的一酸。
轉身,她說,“罷了,你就此離去吧。這些糾葛,就這樣一筆勾銷,往后你不曾認得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你洛逢春。”
逢春偏開頭,抹掉了淚,準備拜別離開。
巷子里忽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藍淳抬頭看去,猛然一驚,“夫人!是鎮國侯府的人!”
竇靜瓊心下一凜,來不及多想,當即就下臺階將逢春拉起來推向身后。逢春心底悲傷難抑還沒反應過來,藍淳已經快一步拉著她往門后躲去。
來的人是楚聞。
他帶著一小隊人馬,約莫四五個人,神情嚴肅冷漠。一開口,便叫竇靜瓊拳頭緊握。
他說,“江夫人,請將洛姑娘交出來。”
竇靜瓊冷笑一聲,“哪個洛姑娘,江府上姓洛的姑娘少說也有三四個,你要哪一個?”
楚聞拱手,“請江夫人不要胡攪蠻纏。”
竇靜瓊懶得理他,轉身便要回府。
楚聞上前一步,“江夫人若是不交,那就莫怪在下帶人搜府!”
搜府?竇靜瓊怒火中燒,“楚中尉好大的架勢!且不說阿雪已經故去,就算阿雪不在了,江家到底也是天子腳下堂堂正正的府宅!你有什么權力能隨意闖入百姓府宅妄自搜府!”
楚聞的視線落向那門縫的陰影處,“鎮國侯府要搜府,江夫人難道要阻攔?”
“鎮國侯府?”竇靜瓊哼一聲,冷眼覷他,“蕭衛承今日剛消了和我父親的師生情分,現下便要強權傾軋嗎?!楚中尉,你大可以試試,看看如今的情勢之下,陛下還會不會這般縱容于你們!”
楚聞微微一笑,“江夫人說再多,都是沒用的。”
說罷,他手一揮,身后的人便緊跟上來,要強闖進府。
竇靜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突然,江府大門“砰”一聲大開,陰沉昏暗的天色下,有如雷炸。
楚聞抬頭看去,愕然一愣。
江延川一身素衣,雙目赤紅,肩上扛著一道匾額,坐在輪椅上直勾勾看著楚聞。
看清那塊匾額上寫著的字,楚聞臉色大變。
江延川不發一言,只是冷冷盯著楚聞。松遠推著他往外走,到門外,他將那塊匾額朝著楚聞一扔,道,“江家的人還沒死絕呢!楚中尉是忘了這是什么東西嗎?!”
楚聞自然不敢叫那匾額落地,他慌忙上前接住,言辭間失了幾分傲慢,“先皇欽賜,屬下豈有不識之理。”
江延川壓著怒火,問,“是嗎?那楚中尉今日還要進我江府搜查嗎?舍弟的尸體還就在堂上,楚中尉若是不認路,在下可以帶楚中尉前去!”
先皇欽賜的“清惠先生”四字都搬出來了,楚聞再膽大,也不能再冒犯了。他恭恭敬敬地著人把匾額送回江府下人手上,躬身致歉,“是楚某魯莽,望江先生江夫人海涵。”
江延川不說話,只是輕輕拉著竇靜瓊將她拉到身后。
楚聞朝那門后看了一眼,那道陰影已經不在。他收回目光,朝江延川一拱手,轉身招呼隨從離去。
待人走遠了,江延川轉動輪椅,看向門后,“他們走了。”
逢春慢慢走出來,跪下,向江延川磕了一個頭。
江延川轉著輪椅避開了,他沒說什么,只是吩咐松遠將他推回去。就好像眼前根本沒有跪著的這么個人似的。
逢春閉上眼,還是抑制不住淚水的滑落。
江延川厭惡她,恨她,這時候對她破口大罵,她都能接受。可他沒有。
剛剛,他明明可以讓人把她丟出去,既能解恨,也能借此劃清和她的界限。
可他偏偏選擇護住了她。
逢春捧住臉,心底的悲哀、難過、自責、歉疚,乃至心虛,自此再無法可消。
身邊人走凈了,江府大門下,只剩下風,呼嘯著穿過。
不知過了多久,她爬起來,慢慢抹掉了眼底的淚。
蕭衛承在哪里思過來著?
如果她記得沒錯,
玄妙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