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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臉色慘白,身形微晃。
江行雪緊緊托住她的手臂,“別怕。”
他剛說罷,林子里就響起數聲竹哨,長短不一,訓練有素。
楚聞聽見,臉色頓時大變,“是你!”
江行雪不語,只是牽著逢春后退一步。
“年前擾亂營防的是你,東山里引發野物祟亂的也是你!”楚聞難以置信,“江大人,你竟然——”
“砰”
一聲鈍響,楚聞的眼倏然瞪大,震驚中帶著駭然。還未開口,眼中的光便黯淡下去,便整個人癱軟下去,倒在地上。
他身后,張德晏手上拿著一塊石頭,聳了聳肩,“嘖,你們真能廢話。”
把那石頭隨手一丟,張德晏跨過昏迷的楚聞,“蕭衛承的影衛已經被引開了,但是她在這里的消息被送出去了,蕭衛承已經在來的路上。”
逢春的身子肉眼可見地一僵。
江行雪低眸,握著她的手輕輕用力,示意她不要怕。
張德晏說,“京城已經被封鎖了,她今天走不掉。你們兩個在一起目標太明顯了,她跟著我,我想辦法把她藏起來。”
張德晏一向和逢春沒有交集,甚至京中人皆知張德晏為了江行雪糾纏洛逢春這件事屢屢爭吵不休。所以,江行雪想,張德晏帶她走確實比他要更能瞞人耳目。
“那我往南邊走,你們往西去。西邊有我安排的人接應。”
張德晏搖頭,“不可,你提前安排的一切都不能用。越是提前安排好的,越是有暴露的危險,只有足夠隨機,才能保證絕不會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逢春愕然看向張德晏,暗暗嘆服于他的細心。
江行雪想想也是,便點頭,“好。”
他松開手,站在逢春身邊再看她一眼,微微一笑,“鎮之是我多年的好友,你放心,他縱然嘴巴壞了些,但做人做事總歸是不壞的。當然,如果他敢欺負你,不光是我,嫂嫂,老師,都不會放過他。”
逢春看張德晏一眼,只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是在何處見過。但竇靜瓊確實曾向她提到過此人,況且他和江行雪是摯友,她便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點點頭,她說,“好。”
張德晏看他們交代好了,便伸手要拉逢春。
江行雪忽然又道,“我有一個東西,想給你。”
張德晏伸出去的手一頓,眼里含了些不耐煩,“快些快些,我們沒有那么多時間。”
江行雪的羞赧被張德晏催得消了些,他自懷中取出一支綠松簪子,深吸一口氣,“買了很久了,但是一直不知道該怎么給你。”
怕她不愿收,他又說,“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你先前也將珍藏的戒子送給我,所以……”
逢春靜靜聽他說著,張德晏卻已經等不及。
他伸手從江行雪手中拿過那支簪子,干脆利落地插在了逢春頭上,一邊插一邊說:“我說你床頭那個盒子里天天寶貝得要命的東西是什么呢,真是。好了,她收了,有什么要說的話等晚上你來了再說行不?”
江行雪臉上飛過一抹緋紅,聚在耳廓,奪目得很。
頭上冷不丁多出個簪子,逢春愣愣地摸了摸。那綠松觸手溫涼,她下意識看向江行雪,卻瞥見他赤紅的耳朵。
慌忙避開眼,逢春覺得不好意思,又確實心里著急。所以張德晏拉住她往林木深處走去時,她腳下沒有一分猶疑。
江行雪站在那里,目送他二人離去,草綠色的衫子很快消隱,看不見了。他轉身,寂靜之中才聽見山林里隱隱震顫著的馬蹄聲聲。
他臉色微變,蕭衛承來得好快。
顧不及處理昏迷的楚聞,江行雪理了理衣衫,轉身就向著東山營防邊緣走去。邊走,他邊往松遠那邊傳遞消息,叫他再帶兩個人來,就說巡守山林需要人手。
然而剛走出不足一射,山風猛然大作,呼嘯猛烈得厲害,渾然不似尋常之理。
他下意識轉身回望,卻見身后小道上一片烏黑如烏云壓地而來,為首那抹粉色身影高高騎在馬上,正張臂拉弓如滿月。
江行雪瞳孔猛縮。
蕭衛承眼神陰狠如刃,閃爍的每一分寒光都似有形的刀鋒。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江行雪,抬弓,瞄準,耳畔雷火一般閃過楚聞傳來的消息:洛姑娘同江大人一起向西去了。
好,好,好。
她好大的膽子,他好大的膽子,他們!好大的膽子!
那一瞬間,風聲寂靜,山林肅寂,唯有弓弦彈開的崩顫之聲,和利箭飛出撕裂空氣的尖銳嘶鳴。
江行雪瞪大了眼,寒光自他眼前閃過,心口猛的一涼。
“大人!”
松遠的哭喊聲,陡然響徹山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