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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策馬,經過幾個村鎮,逢春遠遠便看見有官兵拿著畫像在搜查,甚至還有進山林搜尋的。
她不敢停留,路上渴了餓了,也只是隨便找點野果子充饑。這樣一直跑了兩天,終于看見京城高大的城門樓。
翻身下馬,逢春躲在一旁悄悄觀察。人來人往的,倒也奇怪,此地竟沒有重兵把守查驗,僅有的兩個官兵也松散得很,仿佛城外的通緝與亂象一概與他們無關。
牽著馬兒想了想,她決定試一試。
臨去之前,又特地找了處水源把臉洗干凈,再把衣衫反過來穿,怎么著也不能再把她和清風寨里的那個“馮青”聯系起來了。
日頭高照,她牽馬前行。不知是正當飯點兒守城人急著回去還是怎么,她就那樣大搖大擺進了城,如若無人之境。
走過了一條街,她側身回頭看那城門口,不禁有一絲恍惚。
但既然進來了,倒不必再過多憂慮別的。想罷,她向內城走,只見處處繁華,熱鬧非凡。酒樓飯館里飄出的飯菜香氣鉤子一般將她的肚子勾得咕咕作響,她站在街旁,捂著肚子,把口水吞了又吞。
當初穿越來的時候身上戴的幾件首飾都被她埋在了洞子溝,她怕有人蹲守在那里,不敢回去。現在把身上摸遍,也找不出一件能換錢的東西了。
可她實在餓,厚著臉皮向路邊小販討要一點,卻被人冷眼呵斥。
路邊的小乞丐蹲著看了她許久,跟她說,“你有馬,為什么不把馬當了換錢?”
她愕然,回頭看向乖乖跟在自己身后的馬兒,僅一個瞬間就打消了這念頭。
馬是交通工具,是她應對未知風險的唯一希望。如果連馬也沒了,那她光憑兩條腿,又能跑多遠?
嘆了口氣,她向小乞丐道了謝,繼續向前走。走了好遠,早上摘的幾個果子已無法再為她提供能量,扶著墻,她幾乎走不動路。
摸了幾個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兒了,只是無意識地跟著一股香味兒向前走,走著走著,眼前一花,整片土地都向她撲來。
*
正午的宮門口,還沒有離去的,只剩下江行雪一人。
他朝著一位紅袍老者的背影躬身相送,還未起身,便聽見宮門緩緩開啟的吱呀聲。
皂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響亮,他收手回身,看過去,是蕭衛承。
他手上轉著那只玉竹,笑意淺淺,“江大人,看來與老師相談甚歡。”
江行雪不愿理會,拂了衣袖轉身便走。
蕭衛承偏又開口,“江大人如今已回到京城,怎么這桃木枝子,卻還不愿意丟下?”
他慢悠悠踱到他身邊,漫不經心瞅他那粗糙的木枝簪子一眼,“老師豈會因為你弄壞了他贈你的玉簪而責怪與你,你實在不必日日簪著這東西來礙老師的眼。”
江行雪瞥他一眼,問,“侯爺話可說完了?”
蕭衛承挑眉,等他下一句。
江行雪正面對他,“侯爺若覺得閑,不如想想如何徹底解決邊寇擾民之事。而不是大費周章動用數百兵力去通緝一個無辜之人!”
聽到想要回答,蕭衛承陰險勾唇,“既然如此,江大人的精銳部隊,也該派出去保護她了吧?”
精銳。江行雪立刻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橫眉冷對,“宵小鼠輩!那是先皇留給陛下的東西,你不要想著染指分毫!”
面對江行雪的憤怒,蕭衛承滿意一笑。玉竹在指間盤旋流轉著,他慢悠悠地轉身,“那江大人就好好為她祈福吧,祈求神佛菩薩保佑她,可千萬別落在我手里。”
馬車粼粼而來又軋軋而去,蕭衛承人已經走遠,可他陰險邪性的笑還冷冰冰地扎在江行雪心上。
松遠策著馬車從角門出來,看見他一人站在那里,忙跳下去扶他。
“大人,怎么了?”
江行雪擺擺手,“無事。”
他看了看那馬車,低低嘆一口氣,“我今日步行回去,不必馬車相隨。”
松遠不肯答應,一臉焦急,“大人,你的傷還沒好,大夫囑咐了不可過多勞累!”
見他無動于衷,松遠只能苦兮兮道:“要是讓大公子知道了,又得訓我們一頓。”
江行雪一怔,擰眉看向松遠,無奈道:“你倒會拿兄長壓我。”
松遠討好一笑,“大人身體重要,就當阿遠膽大妄為一次吧。”
罷了罷了,江行雪不再堅持,在松遠的相扶下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動起來,車窗上的流蘇在車輪的震動中輕輕搖晃,似一波又一波的蕩漾。
手臂確實有些酸痛,江行雪按了按痛處,不由得想起那一晚,那個縮在自己懷里顫顫發抖的女子。
她現在在哪里,走出京州了嗎,離開這片危險的土地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了嗎?
他不得而知,但如果她過得好,那他便可以安一分心了。
“大人。”松遠在前面叫他。
他問,“怎么了?”
松遠道,“昨晚上有消息來報,蕭侯爺派去通緝的不只是一波人。還有一批影衛分散在京州,似乎是在暗地里查外來的女子。”
江行雪心底一驚,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蕭衛承的用意。
先前他看蕭衛承用來通緝馮青的畫像是個男子模樣,便以為是他不曾見過馮青的女子模樣才如此。可現如今想來,他那晚將馮青的發髻都散了,怎會不知她的女裝是什么模樣。他之所以這樣做,只是為了斬斷她男裝的退路,逼她恢復女子裝束!
而一個年輕的女子,是遠比一個男人更引人注目的。
氣火翻涌,他扶著車窗劇烈咳嗽起來。蕭衛承!他這是在將她逼入危險之地!
聽見咳嗽聲,松遠忙停下馬車掀開簾子,“大人?”
江行雪捂著胸口,深深喘息,向松遠吩咐:“立刻讓衛隊暗中尋訪,一定要趕在蕭衛承之前找到馮青!”
他必須要快。雖然不知道蕭衛承到底對她是什么心思,可他心里不安。
也許是她在清風寨里對他的維護讓蕭衛承記恨,也許是他挑破她的女裝后有意狎親不得而生的惡欲。
總之,他絕不能,讓他先一步找到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