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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凝眉,眼眸狐疑地看向他。
江行雪放下水瓢,認真道:“你的偽裝確實很精細,但如果不能瞞過我,想必也不能瞞過那位二當家?!?
逢春臉色瞬間變了。
江行雪繼續說,“今日他們一共搶了三個村子,男的要么殺了,要么帶回來當苦力。女子……”
他不忍一般,停頓了才說,“十幾個女子,都被關起來,充做寨里的娼妓了?!?
“咕嘟”
逢春極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臉上僵硬,她擠不出一個像樣的表情。咬著牙收回目光,她站直身子,“我是男人,他們當苦力再累,能有我倒馬糞慘?”
“姑娘。”江行雪叫她,“我沒有想拆穿你,我只是想幫你?!?
幫她?怎么幫?難道他能把她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逢春冷笑一聲,“我這樣半年都沒有人發現,只要你不多嘴,沒人會知道?!?
說罷,她彎腰把他腳邊的水瓢拾起來丟進水缸,轉身窩回自己的草堆,不再理會。
就著月色,江行雪默默看向逢春蜷縮起來的背影。
那背影單薄瘦弱,因姿勢豪放,也確實失了女子的嬌弱可憐之態。再回想今日一路上那些壯漢也確實不曾察覺有異,他不禁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綠林山匪之類,在山野間粗獷日久,接觸的女子也多是鄉野村婦,不能有敏銳的觀察力注意到這細微的差別,也不是沒有可能。
或許真如這女子所說,只要他不多嘴,這秘密她便能一直藏下去。
輕嘆一聲,江行雪復又躺了回去。
也罷,如果真的如她所說,那便是再好不過。若是屆時有什么意外,他出手,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想著,他擔憂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心思凈了,身體的反應便開始顯著起來。他剛呼平了兩口氣,肚子里就一陣空響,頗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這會兒子又能去哪里找吃的呢,剛剛有那兩口水已經很不錯了。他落寞眼皮,輕輕撫著肚子,準備熬一宿過去。
“咚”,一聲輕響落在身畔,江行雪連忙轉頭,月色幽微下,他身旁的草垛上靜靜臥著半只窩窩頭。
那是她剛剛沒吃完的。
可是她下午走了那么遠,又刷了那么久的馬廄,怎么會吃不完。
江行雪撿起那半個窩窩頭,小心地吹去上面沾的干草皮,低聲叫逢春,“……你,你的東西掉了?!?
逢春有些惱火,翻身從草堆里坐起,狠狠地瞪他,“把你破肚子填了,吵得老子睡不著!”
然而她剛說完,自己的肚子也緊跟著翻滾兩聲,在這環境里,尤為刺耳。
江行雪一怔,明白了她的好意,低低道了聲謝。
抬頭看她已經又躺回原位,還用衣袖蒙住了頭,江行雪便不再打擾。只是默默把半個窩窩頭掰成兩半,小的那塊兒自己吃了,大的那塊兒放回了逢春身邊。
一夜難眠。
翌日一大早,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喊逢春去掃地倒糞水什么的,直到中午,才放她回來。
她剛坐下,遠遠就看見又來了兩個人,直奔這馬廄而來。她又累又餓,幾乎要抓狂,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趕緊往嘴里塞窩窩頭、灌冷水,生怕待會兒又有事情沒時間吃飯。
可那二人來了看也不看逢春一眼,架著坐在草堆里的江行雪就往外走。
逢春愣住,下意識站起身跟上去兩步。
那二人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問:“你怎么?”
逢春猛然回神,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沒什么。”
體格壯一點那個啐了一口,“沒什么事就去刷馬廄倒馬糞!懶死你了一天天的!”
逢春忙不迭應聲,趕忙往馬廄里走。
那個人去了很久,逢春算不清什么時間,她把馬糞倒了一遍了,他還沒有回來。
她不免有些擔心,那個人不會嘴上不牢,為了自己活命把她供出去了吧?
男人的嘴,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能信的東西!
早知道,真該昨天晚上就把他舌頭砸爛了!
逢春正惱,忽聽外面有人喊。
“喂,喂!倒馬糞的!”
她渾身一個激靈,全身都緊繃起來,環顧四周隨便撿了個尖銳的石頭握在手心便匆匆趕出去。
外面是昨天拎她回來的那個壯漢,這會兒正叉著腰站在外面。逢春訕訕地走出去,“好漢,怎么了?”
那壯漢上下打量她一眼,一把把她拽過來,“二當家要見你,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