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雨梧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晚,陳公謙包下了梅仙。他敞開花窗,長空中掛著彎月,月光溫柔碎在男人眼睛里。他眼中平靜又洶涌,指著說:“今朝有月高照,又有姑娘相伴,人生無憾?!泵废晌⑽⒁恍?,柔聲提醒:“良宵苦短,望陳公子珍惜。”陳公謙故意沒聽懂這話的深意,興致勃勃道:“今日花好月圓,我撫琴與你聽?”說罷,他找來古琴,梅仙有點不適應。從來都是她們撫琴唱曲討客人歡心,偏偏他反其道而行。琴聲瑟瑟,不同于歌姬的柔軟蜜意,這曲子里透著股不甘和悲涼。梅仙坐在椅子上,只覺得眼前人心里積著愁怨。待月亮西沉,塵囂褪去,他道:“我要成親了,此后怕是不來了。”梅仙溫笑,道了一聲喜。陳公謙說到做到,從那日后真的浪子收心,不再浪跡于花街酒巷。梅仙知他與妻子舉案齊眉,心中不禁贊他,也羨慕那女子幸福,但細想起又有些嫉妒。月容給她梳頭:“為何嫉妒?”她拿起首飾盒中的珠釵,“歌舞坊里少有這等君子,日后怕是不會再見了?!泵废蓛刃挠蟹N惋惜,忽想起陳公謙最后看她的眼神,笑眸潸然中又帶著隱忍克制。鏡中人不自覺惆悵起來,月容手落在她肩上,語重心長地說,“不見就不見吧”一年后,歌舞坊中來了個皇親國戚,更是個紈绔子弟,一喝醉什么都往外說。談及朝中有個自不量力的小文官,酒醉大罵宰相是逆臣,還列舉條條罪狀,要參他一本。權臣當道,這等有氣節的官員聽著都新鮮。梅仙倒酒,諂笑問:“之后呢?”“之后在牢里待了一個月,現在被貶官到窮鄉僻壤去了,據說那里餓殍枕藉,災民如同虎豹財狼,估計已經死了?!迸匀诉B唏噓都不敢,只附和著問“這傻子是誰?。俊薄瓣惞t”洪亮的三個字如同細針刺耳,梅仙一頓,才知陳公謙的彌天大謊。此后,梅仙便經常走神。他跟陳公謙沒說過幾句話,也未曾有過深交,但腦子里頻頻浮現他的俊雅容顏,還有那兩袖清風的傲骨和羞澀。梅仙自此后度日如年,也不再向客官賣笑,每每唱罷就走,絕不多待分刻。突然有一日,梅仙對月容說:“我要去找他。”“誰?”“陳公謙”月容思索了好一會,才想起這么一號人物,鋪著床鋪問:“找他作甚?”“有一件不解的心事要去問他?!惫适抡f到此,桃三娘若有所思,頓了頓又說:“后來梅仙就給自己贖身,去那餓殍枕藉的地方,尋找不知是人是鬼的陳公謙了。”霓羅聽到此處只覺得不可思議,聽香客說嫖客風流,娼妓無情,看來都抵不過一個“癡”字。“只為那一眼?”桃三娘淺笑,像是看一個尚未開竅的孩童,語重心長地說:“一眼足矣啊,上人?!?
相善不知何時變成了貓,身上白袍落在地上,窩在窗邊張望天色。黃眸中散著悠悠光芒,看不出什么情緒?!巴砩戏恢杏懈栉?,煩請上人多留一晚,故事聽完再上路?!薄昂谩毕嗌茡Q化作人形與她一同上街采買干糧,風絲悠悠拂面,帶著縷縷花香。經過傘鋪子,相善跨步邁進去,挑了一把青花油傘轉在手中。“方才你聽得如此認真,是真懂還是裝懂?”相善生的身姿如玉,蒼白的手指拿著青傘遮頂,仿佛是畫中人,霓羅恍惚失神,一時沒聽清?!笆裁??”相善撐傘回眸,傘面遮蔽半截勁腰,“我是問你,真知道什么叫風月?”他笑容明媚,眸子里藏著幾分寵溺,霓羅傻傻與他四目相對。“那就是裝懂了?”相善收傘,又拿起一把白色油紙傘,“這個好看,還是剛才那個好看?”霓羅不知聽了還是沒聽,伸手撩撥他額前的碎發,說:“青絲無觸晃動視為有風?!毕嗌埔荒樸?,只見她又指著天上因日出而光輝黯淡的月亮,“掛于長空乃月。”“哈哈哈”,相善毫不客氣地仰天大笑,看著她一臉認真越發覺得有趣,“你可真像個書呆子?!毕嗌粕嵯掠蛡悖蒙茸犹羝鹚南掳?。“無妨,我教你風月,凡不懂的,本座都可以教你?!闭f完,他撐開傘,忍笑背過身去。“你還沒說哪個好看呢?”霓羅看他問得認真,直言,“我沒錢。”“?”,相善撩動眼皮,眸光凌冽。霓羅躲了躲,“我真沒錢?!薄笆钦鏇]有,還是不想給我買?”“我”霓羅百口莫辯,旁邊店家看他們貌似沒錢,頓時露出鄙夷的神色。霓羅臉皮一紅,拉著他就走了,臨了還聽到店小二說道,“長得挺俊,卻窮得叮當響?!苯稚先藖砣送?,霓羅拉著他直接去買干糧,相善怨氣滿滿地看她。霓羅無奈,“你買傘做什么?”相善伸手遮擋刺眼的太陽,“你說呢?”“你怕陽光?”相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怎么就遇上這么憨傻的人,“你看我身上。”他故意挽起寬袖,把手背湊到霓羅面前。真是又燙又紅,臉上也是。霓羅摸了摸身上斜挎的布袋,囊中羞澀?!皠e的妖,都像你這么嬌弱嗎?”霓羅不太相信,尖嘴獠牙、兇狠殘暴的妖怪她見了不少,沒一個像他這樣難伺候的。要求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