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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正是他心中所想,這個孽子向來陰郁,對待他這個父親尚且能下如此狠手,更何況是前段時間揭發了徐氏通奸,害他母子二人被趕出安府的燕氏,徐氏和這個孽子要是能忍下這口氣,反倒奇怪了。
安父想著如果不是這個孽子誤導嫁禍,他震怒之下也不會下令把燕氏亂棍打死,沒抓到兇手不說,反倒白白害了燕氏的性命。
安父想到此就恨不得立馬把面前這個孽子五馬分尸,竟是顧不上發疼的傷口,扶著椅子顫巍巍地站起來,抖著手指著衛雙行怒聲喝罵,“孽子,當真是孽子!就是你大哥死了,安府的東西你也別想沾上一分一毫!畜生,連長輩都敢謀害!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白氏聽安父提起安錦陽,眼睛里淚撲撲簌簌流下來,身體一歪便跌坐在椅子上,安錦慧趕忙上前安慰,白氏擺手推開她,往前踉蹌了幾步,哽哽咽咽問“錦清,你哪怕還記得母親的一分養育之恩,也不該釀下如此大錯,你把你大哥藏哪兒了……你大哥現在……怎么樣了?大夫如何說?”
衛雙行瞧著面前哭得兩眼紅腫發髻凌亂的白氏,再一看白氏時刻都小心護著自己的肚子,腦子里有什么飛快地一閃而過,脫口道,“既然都說了那是鳩毒,入口斃命,這一整天都過去了,母親怎么還這么問?”
白氏一愣,心里暗罵自己沉不住氣。
落子無悔,她不后悔害了安錦陽,只是那毒藥不會讓安錦陽立刻氣絕身亡,雖然現在是無解了,可難保夜長夢多。這十幾日安錦陽不在她眼皮子底下,要真出了什么意外,她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莫不是吩咐那個能干的丫鬟,一會兒便去暗中找到安錦陽,盡快了結了他的性命。
白氏這么想著,又強自提了提心神,錯開了衛雙行的視線,搖搖頭勉強道,“我如今中年喪子,還能做什么,不過是想讓你大哥早日入土為安罷……”
不對勁。
衛雙行瞧著神色凄惶、緩緩走回座位邊的白氏,心里狐疑四起。
他前世見多了家破人亡的場面,見到害死自己親人的仇人,無一不是情緒激動地厲聲咒罵,恨不得上來直接撕了仇人的肉,可這白氏見了他,不但時刻記得和他保持距離免得傷到肚子里的孩子,如今還有理有序地考慮起安錦陽的后事來了,言語之間竟是絲毫沒有要捉他見官的意思。
安錦陽可是她的親生兒子。
衛雙行不動聲色地瞧著坐會椅子上的白氏,盯著白氏緩緩道,“母親說的什么話,大哥死得不明不白,怎么能這么草率就安葬了,我把大哥送去了衙門,請了方同大人親自徹查此事,這其中到底是些什么宵小在作祟,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衛雙行目光在壽堂里轉了一圈,大概也想了個明白。
有人想害死老太太嫁禍給燕氏,但那酒誤打誤撞給他和安錦陽兩人先喝了,縱然安錦陽當場就說那酒有毒,眾人見他‘安錦清’還活得好好的,有人再稍微提點一下,就以為那酒沒問題。
下毒的人一招不成,索性將計就計,一邊慫恿安父把燕氏打死,一邊偷梁換柱,調走有毒的千年酒釀,把安錦陽的酒杯抹上鳩毒,如此不但能把自己藏得更深,還能再一舉把他這個僥幸活下來的人干掉。
倒是一副玲瓏心思,不過也太著急了些,能看見他給安錦陽倒酒的,左右也不過這堂子里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