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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澤爬起來,又被另外一個人扣住了手腕,抓的她動彈不得,她大罵了聲“混蛋”,刺客大約沒見過這么活蹦亂跳的人質,愣了一瞬就被她踹了一腳,踹的部位很怕疼,他夾緊雙腿不由得退后幾步。
這才有個機靈的上前一記手刀擊在了寧澤后頸上,她無奈暈了過去。
刺客扛起她輕縱幾下,又進了馬車,街角這一幕才結束了,只是后面己經響起了馬蹄聲。
衛風和裝著寧澤的馬車幾乎是前后腳到了西行宮,行宮門口果然有羽林衛守著,他謹記沈大人的話,殺無赦,很不客氣的闖了進去。
闖進來的那刻,庭院中有頂輕紗簾的小轎剛被抬進月洞門,在衛風的角度好一會還能看到輕紗帳頂。
誤打誤撞了,衛風想,沈大人去的地方不對,只能他來英雄救美了,說來,他也覺得和這個小娘子很有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
院中不出意外的坐著當今圣上,還有個據說才高八斗有很多美人垂涎的世子爺李暄,看他還在喘氣,似乎也是一路急奔過來的。
李暄沒想到沈霑速度會這樣快,他將寧澤被綁的消息透露給姜淮和張永,一來一去也要費不少時間,但是似乎是他前腳離開魏國公府,他們后腳就得到了消息,快的讓他意識到沈霑的勢力比他想象中還要龐大。
正德帝幾乎要氣瘋了,衛風帶來的人簡直是兇神惡煞,完全沒將他這個帝王放在眼中,他此時還用驗證什么,沈霑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他看向衛風,沉聲問道:“你是誰?”
衛風笑了笑,彎了個腰道:“皇上,微臣是錦衣衛千戶衛風,之前是教坊司的旦角,這幾年我少說也得給您唱了十場大戲了,您貴人多忘事,許是記不得了。”
衛風笑嘻嘻一幅混不吝的表情,這要是平時和他玩在一起正德帝會非常欣賞他,但現在看到他這種樣子,簡直要氣炸了。
他原想著一來試一試張永和姜淮是否是沈霑的人;二來借此給沈霑提個醒,他只是要提醒沈霑觸角不要伸的太長,他對他的容忍度已經夠高了,別的他都可以忍讓,想要掌控他卻是不可以。
沈霑若能心平氣和的來找他,他自然會假裝不知道,把寧澤完璧歸趙。
李暄既然說是獻上來的是他的侍妾,他便是不知道寧澤的具體身份,這件事自然就是李暄和楊一清安排的,他就像李暄所言只是誘餌,所有事情都扣在楊一清和李暄頭上,隨著他們三派去爭斗。
他行事在這些人眼中看著有些荒唐,但是他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卻不是個愚鈍的人,李喧獻計的那刻,他就沒想過要動寧澤。
只是沈霑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的行事……衛風帶來的人顯然都受過特殊訓練,不一會羽林軍己成頹勢,正德帝本要拔劍砍他,手卻漸漸松開了,良久他也笑了笑說:“愛卿來做什么?”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衛風不知道這個想法新奇的皇帝又要做什么,繼續笑呵呵說道:“有幾個人抓了沈大人的夫人進了皇上的行宮,微臣是一路追過來的。”
“哦?是嗎? ”正德帝道:“朕這里沒有表弟的夫人,只有平陽王世子獻上來的侍妾,衛千戶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衛風看了正德帝一眼,帶了點不屑,他收到的密報雖短,上面清楚寫著:李暄要把沈夫人進獻給皇帝。
衛風道:“皇上真不知道剛才進去的是沈夫人嗎?”
正德帝搖了搖頭道:“愛卿可以問問李世子,方才進去的是他的侍妾,沒有表弟的夫人。”
說完他將李暄推上去,突然狠色道:“你去擋住盞茶功夫,我便許給你軍費,要多少給多少。”
——
寧澤醒過來的時候,看到有個臉頰瘦長的人,這人長相本有幾分俊朗卻都被酒色之氣給遮住了,他穿著龍袍,其身份不言而喻。
寧澤挺平靜的坐了起來,正德帝看了看她不覺笑了笑說:“朕原想著用你和朕自己做誘餌清一清身邊的奸佞,順便提醒下表弟朕這個皇帝的存在,但是朕想岔了,把他逼急了,竟然直接讓人殺了過來,是朕低估了他。”
正德帝想著朝中還有楊一清坐鎮,西南還有以路幀哲為首的藩王,西北有平陽王府,他不認為沈霑會在這個時候反,也不認為他有這個實力反,只是如今看他這么肆無忌憚,他不確定了。
寧澤心道,這也怪不得別人,是皇帝自己貪圖享樂荒廢了朝政,如今才意識到又有什么用。
正德帝頗為憂心的說:“其實這么些年來,朕都一直避免著同表弟反目,一是朝中諸事表弟處理的很好,朕覺得輕松;二來也不想姑母夾在其中為難,只是他不該這樣監視控制著朕。”
“既然都已經反目了,那么朕就隨性而為了,后果就由大臣們考慮好了。”
正德帝撲過來的時候,寧澤無比感謝酒色掏空了他的身體,也無比感謝她聽了靜言的話,這些天都隨身帶了把匕首。
匕首插進正德帝腹部的時候,她聽到沈大人叫了她一聲:“寧澤。”
正德帝哀嚎一聲滾落在榻上,鮮血汩汩流出,還沒死。
寧澤沾了滿手鮮血,從榻上站起來,臉色平靜的看了看沈霑,她此時不太能確定沈大人會如何看她,她弒君了……皇帝說沈大人帶人殺了過來,那想必是為了她大動干戈了,可是她畢竟刺傷了皇上,這是大孽大不敬,別人如何看她她都覺得無所謂,只要沈大人不介意。
沈霑一步一步走過去,寧澤手里拿著巴滴血的匕首,有些呆,她的前世今生都來救她了,終于是幫她擋住了劫難,只是……
沈霑從她手里拿過匕首,走向捂著肚子的正德帝,只是他還不解氣,也不放心。
“閉上眼睛,這種場面不適合小姑娘看。”沈霑對寧澤說,寧澤從善如流的閉了眼。
正德帝因為疼痛額頭上有汗珠滾滾而落,他盯著沈霑,聲音竟然還異常鎮定的問:“表弟,你要做什么!你這是大逆不道!你大膽!”
沈霑很隨意的看了正德帝一眼,手起刀落,說道:“皇帝表哥,現在我夫人出個門都有危險了,我不能不殺了你。”
這話聽入了寧澤耳中,這語氣有些陰森,她不知道沈大人還有這樣的時候,而后又忽然意識到上輩子的沈大人是有些陰郁的,不像現在清冷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沈霑殺完人,才拿了手帕給寧澤擦拭手上的鮮血,擦完了才認真看了看她,她頭上的茱萸還在,一根折了,紅果子垂下了頭搭在她的頭發上,很是別致。
沈霑道:“你命途多舛,這是你最后一劫,自今日起便是風平浪靜了。”
寧澤這才睜開了眼,見他眼底蘊著驚憂,因她而起的驚憂。
他說完寧澤灰撲撲的臉頰上才染上了色彩,有些支撐不住的抱住他說:“大人,我腿軟了。”
沈霑笑了一聲,罵她:“不爭氣。”
寧澤瞧了眼外面,衛風已經把李暄打趴在地上,似乎是要廢了他,前世今生李暄都是斷送在了衛風手中,寧澤突然覺得大約上輩子衛風也是知道李暄做過什么的,只是事情過去了便瞞著她,不讓她傷心罷了。
“等等! ”寧澤高喊了一聲,因為氣極腿也不軟了。
衛風嚇了一跳,趕緊摁住了李暄。
寧澤大踏步走了過去,揚起刀說:“李世子,我幫你把最后一點希望去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