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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儀靜喃喃說道:“小時候你就承諾我會讓大伯母替我擇一門好親事,現在你也算是遵守了諾言。”
聽到這種口吻,寧澤微微有些不喜,又聽韓儀靜道:“我沒有害你,我不是真的要害你。”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放你走。”
寧澤上輩子在孟府待了近十年,有五六年的時間都是跟在張惟身后,那些蓮花餡餅中有什么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雖然韓儀靜沒聽田氏的話放足了毒粉,卻也是放了。
寧澤走出柴房,站在門前等韓儀靜出來,韓儀靜走出來見采蘋拿著個包裹等在門前,旁邊小道上立著頂軟轎,這才真的相信韓儀清是真的放她走。
她這才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嗚咽咽好一陣才道:“我畢竟做了錯事,堂姐大人大量,儀靜感激不盡。”
說著話便跪了下來,寧澤要躲開,卻被她抓住。
“我這一跪,一是感謝大伯母當年救命之恩,二是感激堂姐不計前嫌救我于水火。”
寧澤卻想,她那里是不計前嫌了,不過是覺得韓儀靜罪不致死,也是個有幾分可憐的姑娘罷了。
寧澤道:“我給你講的故事里,那位侯府小姐的行為雖然不是都可取,她那份勇敢你卻要學學。如今世道對女子并不友善,我們沒有誰是不艱辛的,你切莫再做壞事,日后好好的吧。”
韓儀靜點頭應是,覺得此刻的韓儀清終于像是她的堂姐了,讓她平生第一次生出了家人的感覺。
她想了想又說:“堂姐不似大伯母軟善,這樣我便放心了。”
寧澤送走韓儀靜轉進抄手游廊中,去往魏萱的院子時,見沈霑一個人等在哪里。
他安靜的站在廊檐之下,身影修長,身姿挺拔,陽光只灑在他袍角之上,紅袍和他那張臉一對比,是讓人覺得他有些冷清,有些高不可攀。
沈霑見走過來的姑娘見到他似乎十分高興,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的感覺了,等她走進了,他問:“怎么如此雀躍?”
寧澤道:“借你的勢,救了一個能夠改過從善的人,所以開心。”
她說著話自然的抓住沈霑的手,蹭在他身側,忽而覺得前世果然是云煙了,彼時的那些心情她今日已不大能回憶起來,已經足夠可以以旁觀者的姿態去訴說。
陽光映照下,她的臉頰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前兩日的紅腫已經消去,此時顯得肌膚白皙瑩嫩。
她眼中又笑意盈盈的,帶著些頑皮,身子緊緊貼著他,軟軟的,沈霑覺得心弦撥動了一下,他想,原來十四歲的寧澤還有一項好處,臉龐雖然稚嫩卻比二十幾歲的她要漂亮幾分。
寧澤想起他早上過來時說的話,抬起頭沖著他笑說:“大人可否放一架青云梯下來,助我早日登上青天。”
第41章 學語
沈霑沒有回答寧澤, 反而笑了, 都笑出了朗朗之聲。
笑意染上他眉梢眼角, 消融了他身上那些不可親近,待那層冷輝消盡時雅致更盛。
他這樣一笑好看是好看了,卻笑的寧澤有些無措, 她手抓著他的袖角, 無所適從。
沈霑道:“嫦娥應悔偷靈藥, 碧海青天夜夜心。你要走捷徑是可以,只是萬一爬錯了梯子去的不是青天而是月宮那可怎么辦?”
寧澤想自己可沒那么糊涂, 順桿兒爬還是會的, 她道:“只要大人梯子搭的好,別云山霧罩的,我自然不會爬錯。”
她這樣說,沈霑笑意更熾,揚起的嘴角都露出了里面尖尖的虎牙, 他忽然俯身, 一張臉距離寧澤只有一拳之距,兩人鼻息相聞。
他的眼神是她此前不曾見過的澄澈透亮,那么輕輕一掃卻似穿云過樹,仿佛歷盡千辛萬苦才到了她身邊。
寧澤終于明白平時看的那些不可描述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情, 她覺得臉頰有些熱,若拿把銅鏡來照一照定然已經是緋紅一片了,心中那只小鹿蹦跶的也更歡快了,眼睛忽閃忽閃間沈霑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這一啄,不是蜻蜓點水似的輕觸,也不是早晨的那種纏綿,卻讓她覺得熱烘烘的。
手雖然還抓著他的袍角,但她卻怎么也抬不起頭來看他,真真體會了含羞帶怯是怎樣一種心情。
沈霑這才斂了些笑意,恢復了慣常的神色,他說:“如此你還會走錯路嗎?”
寧澤忙搖頭,她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不受控制的一點點兒的瓦解,容不得她細細捉摸,這些家伙已經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了,連讓她矜持一下的時間都不給。
直到沈霑拉著她走了好一段路,她才忽然明白為什么飛蛾會撲火,有些人確實天生帶有致命誘惑力,很容易便會被他圈進領地,到最后到底是墜入懸崖還是直上云端那就不知道了。
寧澤搖搖頭,說:“你別走太快,我總能嘗試跟上的。”
看著他的眼神雖然迷蒙,卻有歲月沉淀后的安然與確定,臉頰又俏生生的,十分惹人憐愛。沈霑忽而覺得其實二十多歲也有二十多歲的好處,很多東西是十幾歲無可比擬的。
好一會見他不說話,寧澤問:“你已拜別了父親他們么?”
沈霑點點頭,此前他去正堂拜別時,韓雪松、韓勁松、韓云舟、韓云亭四人都在正襟危坐等著,坐姿端正,十分嚴肅,像是收到了諭令,接下來要被錦衣衛抄家似的。
他一進去,這幾人才動起來,像驟然活過來的雕塑,起身相迎。
韓勁松因為在沈霑成親那日擅作主張抬了媵妾給他,又被他當眾安插了一個“謀逆”之名,這幾日一直提心吊膽,今日從見到沈霑起就一直忐忑著,除了賠禮道歉,再無他言。
沈霑看了看韓云舟,道:“我今日倒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同岳丈說。”
韓雪松忙道:“大人請講。”
沈霑道:“于閣老有個女兒,芳齡十八,溫柔嫻靜,我想保個媒,就是不知道云舟兄可曾婚配?”
韓云舟雖是庶子卻是韓雪松唯一的兒子,如無意外將來也是要襲爵的,只是婚事卻高不成低不就,現今只有兩房小妾罷了。此前韓雪松一直讓他埋頭苦讀便是盼著有朝一日他功名在身,能挑一樁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這于閣老是現任的華蓋殿大學士,有票擬之權,此前他一直同這位沈大人政見不合,他二人不爭鋒相對就不錯了,韓雪松實在想不到他會替于閣老保媒,不由得問:“這倒是門好親事,就恐怕于閣老嫌棄小兒頑鈍,不堪為婿。”
沈霑笑了笑,道:“岳丈派人前去提親就是。”
過了幾日韓雪松由媒人引著前去提親時卻
發現這位于閣老家可謂是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