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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兒,這里沒有你的事,你回自己院子待著。”
劉氏是個慈母,在他們面前都沒有大聲吼過,她那一巴掌沒打蒙寧澤,寧渝卻是被唬住了,聽了她的吩咐,急忙走了。
好一會兒,劉氏緩和了下,指著寧澤問道:“你慢慢和我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寧澤上輩子活得倔強,這輩子到了現在也沒學會柔和,聽了劉氏的話真就一板一眼實事求是的告訴了劉氏。
劉氏的手緊緊攥著,強壓著怒氣,又問:“你們可有……怎樣?”
畢竟寧澤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直白的話劉氏問不出口。
這些事情在寧澤這里過去了將近十年,她其實記不清楚具體事情的過程了。她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沒有。”
劉氏看著垂著頭跪著的寧澤,瞬間覺得自己養了十年的女兒她根本不認識,遇見這種事情不辯駁,不慌亂,甚至不哭不鬧,這種沉靜的態度根本不像是會做出私奔這種事的姑娘。
劉氏的火氣在她這種態度下消去了一半,她嘆口氣:“你母親魏蘭是個溫柔清雅的人,昔年我在閨中也聽過她美名,心里很是羨慕,我嫁來寧家的時候她已經病重,沒過多久就香消玉殞……而你只有三歲,我心里想著要照顧好你,終究沒能把你看顧好,我對不起你母親。”
說到這里將寧澤扶了起來,接著道:“我終究不是你生母,這件事我會告訴你父親,看他怎么說吧。”
話音剛落,燕語打簾子進來,語音急促:“夫人,老爺叫三姑娘過去。”
劉氏皺眉。
寧澤卻是苦笑了下,這個時候寧正平叫她過去,恐怕是李家來人退婚了。
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寧澤對著劉氏一拜,給她磕了個頭,言道:
“多謝您這些年養育我。”
寧澤捫心自問,劉氏對她未必多親近,卻也從未苛待過。至少比對她庶出的二姐要好上許多。
劉氏受了她這一禮,揮手讓燕語帶她出去。她能做到的也就這些,再多劉氏自問自己真的做不來。
……
寧澤剛踏進書房,一個杯子砸過來,寧澤偏頭躲過。
寧正平一聲怒吼:“你給我跪下。”
寧澤依言下跪,膝蓋下是剛剛因她不幸而碎掉的杯子。
寧澤畢竟不是十三歲的小姑娘,這件事情在她看本來就是做錯了,她不顧門風不念父母,所以劉氏和寧正平問她,她都如實回答,沒有任何辯駁。
這種行為在劉氏看來是超越年齡的冷靜,在寧正平看就是死不悔改。前些天寧澤求著他要和李暄退婚,他以為是小姑娘一時胡鬧,他萬萬沒想到寧澤竟然做出私奔這種事來。
“李家剛剛來退婚了,你高興了!你以為這樣就能和你的情郎一起了,寧澤,老夫告訴你你做夢。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那人是誰?”
膝蓋跪在碎片上,寧澤膝蓋流出了血,寧澤也不敢挪動,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怕稍有不慎就會向上輩子一樣被困在熊熊烈火中。
她抬頭,正視寧正平:“父親,是我做錯了,只是那人我們惹不起。”
寧正平被她的話刺的吹胡子瞪眼,又吼道:“惹不起?你倒說說是誰?有什么人是我們寧公府惹不起的。”
寧公府,若不是不合時宜,寧澤倒是想笑。寧公府那是她大伯家的,遠在京城,和她們家關系可真不大。
前生她以為是自己壞了家風才被父親火燒,如今回過頭來看,寧澤才看出來恐怕她父親真正惱怒的是自己毀了和秦家的婚事吧。
“徐千余。”寧澤道。
上一世,寧澤是從來沒有供出過徐千余的,哪怕是同李暄也沒講過一言半語,雖然現在看來李暄本就知道一切。
有時候回過頭來看,寧澤才覺出來有些事情真是諷刺。她所極力掩蓋的,別人其實一清二楚。
“什么?”寧正平捻著胡須想了想,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
寧澤補充道:“這個名字,您可能不清楚,他爺爺您可能比較記得。他是信國公徐良的嫡孫,徐呈。”
寧正平的臉色剎那間變了,徐良是誰?京城之外有三藩,京城之內有國公。徐良就是如今信國公府的當家人。
寧正平不傻,這中間牽扯到的人讓他直覺這件事非同尋常,不像是小兒女間的胡鬧。
到底沒得到什么結果,寧澤一瘸一拐走出書房,看到柳葉被攔在院中,看到她柳葉就哭了出來。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柳葉一把推開護院,跑到寧澤跟前攙扶住她。
“沒事,皮外傷。”寧澤安慰她。
回到町蘭院,柳葉看到扎進肉里的碎瓷片,又哭了出來。
寧澤笑了笑:“傻丫頭,你倒是先不要哭啊,幫我挑出來抹上藥,可不能落下什么毛病。”柳葉聽言,皺著眉小心翼翼的給她挑出碎片,邊抹藥邊道:“姑娘,你這次可做錯了,以后可莫要這樣了。”
“好了好了,這不都過去了,以后再不會了。”寧澤雖然這樣說,卻知道這一切還沒有過去,寧正平是聽到徐呈的名字后在哪兒盤算吶。
李暄都不愿意娶她,徐呈怎么會娶呢?
一邊是有著藩地的王世子,一邊是京城國公府的嫡孫。
那邊都不是她的良人,而她兩邊都曾肖想過,這是她的罪過該她承擔。
寧正平的算盤一定會落空,落空之后才是和她清算的時候。她要怎樣做才好,要怎樣才能擺脫開上輩子的命運。
寧澤手攥的緊緊的,她不想重蹈覆轍,卻又那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