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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蕭白猜測那般,果然有幾波偽裝成‘流寇’潛到寧、冀邊界,企圖搶點什么東西,順便摸一摸蕭白的實力。
哪怕寧州把鮮卑三部都趕出了幽州,但真正見識了寧州武力值的只有那群鮮卑人。
剿匪可是寧州新兵的拿手戲,有人想偽裝成匪寇,那就拿來練練新兵好了。
果然,試探的小腳腳被折彎,背后的人很快老實下來。
不得不說,蕭白如今在北地還是頗有威名。
“倒是那吳蒯,如若真是個有才干有底線的,值得招攬一下。”蕭白坐在院子里,一邊喝著涼茶一邊和張玄之閑話。
張玄之聞言點了點頭:“暫且再打量打量。”
“人才啊。”蕭白輕輕嘆了一聲。
最近晉陽城可是熱鬧得很,無數士人涌入城中,參加所謂的‘千金文集’,每日都有精彩的文章張貼在展示欄上。
當然這個千金文集也不過是個噱頭,蕭白主要還是想找能干事的人才。
在文集上表現出彩的有機會授予官職,當然,除去文集,前來的士人還可以參加寧州的官吏考試,就是之前幾次寒門士人選吏的考試,只是,這次考核過關的人不僅僅當個小吏,還能做官。
寒門士人當然是興奮不已,從前他們奮斗一生說不定都得不到一官半職,只能在底層小吏上蹉跎一生。
就算授予的官職不高,那也是官啊。
有人開心,當然就有人不爽,那些仗著出身想在寧州謀個官職的世家子覺得蕭白這是犯了大忌,大梁一直以來都是‘九品中正制’選拔人才做官,什么時候要與那些寒門士人一起考試來做官了。
他們世家的臉往哪兒擱。
但北地政權混亂,能為世家做主的也遠在金陵,晉陽城考核選出的官也就是在寧、幽、冀當差,也就是蕭白說了算。
不滿也沒辦法,剩下的這點世家力量不足以和‘大腿’蕭白抗衡。
世家里也不乏聰明人,從晉陽前幾次的選吏考核制敏銳嗅到點什么,和家族中的長輩商議過后,這些世家子也不藏著掖著,在千金文集會上大展才華。
持續了一個月的‘人才選拔盛會’,最終選出五十幾人,其中世家子還是占多數,畢竟世家的底蘊還是不一樣的。
蕭白特地在府中設宴,還仿照科舉定制了服飾,五十幾人穿著紅色士人袍前來赴宴,前三名更有特制的發冠,腰帶以彰顯榮譽,每一個人都紅光滿臉,內心激動,哪怕是沒少見世面的世家子也壓抑不了胸口的悸動。
感覺人生巔峰也不過如此了。
蕭白今日也穿著盛裝,望著落座的一眾人才,舉杯:“祝各位前程似錦,不負凌云志。”
聞言,底下眾人一個個面頰燒紅,還沒飲酒就感覺要醉了,紛紛雙手舉杯,齊聲熱烈道:“謝蕭侯賜宴,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蕭白也喝多了,她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沒讓阿泉攙扶,穩穩當當地飄回了主院。推開院門,一眼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人。
清冷的月亮高高掛在夜空,被月色籠罩的美人仿若月宮仙人。
蕭白有點被美色迷了眼。
衛暄側眸看來,目光在她微紅的臉頰掃過,問:“喝多了?”
“沒。”蕭白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即抬腳朝著院中人飄去,眼神直勾勾地,“但我有些醉了。”
前言不搭后語,衛暄被她眼神凝住,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輕輕一蜷,在蕭白還有兩步就要貼近時,他倏地伸手一撈,兩人一下子密不可分。
呼吸微燙,裹著酒香,逐漸靠近。
阿泉早就識趣低頭,悄無聲息地退出院子,還貼心地把院門給合上了,等他一扭頭,就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阿義也從里面跳了出來,兩人對上目光,然后什么都沒說,各司其職地守在門口。
....
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
公元305年,在草原上建立的鮮卑城池盛都發生了一件大事,慕容城殺光了最后一個姓宇文的王族血統,成了盛都的新主人。
只是想要內部穩定還需要花時間整頓。
在盛都內亂的時候,中原北地也發生了不少變化。
齊王離開青州,想尋個新的地界嚯嚯,誰想,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冒出個農民起義軍頭頭吳蒯,手下士兵也因為吃不飽穿不暖鬧了幾次,最后在吳蒯攻城,福源水帶領剩下士兵全力守城之際,齊王悄咪咪收拾了家當,連老婆兒子都沒叫,自己帶上幾百護衛連夜逃之夭夭。
消息傳到福源水耳中,他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心中長嘆一聲,緊要關頭他也沒辦法,只能吩咐親兵不要泄露消息,當務之急是要守住城池。
可等福源水帶領兵將打退一波進攻,扭頭就發現周圍士兵看他的眼神有些異樣,他心頭一跳,這時,一副將忽然出聲問:“將軍,我聽說齊王已經逃了。”
話落,城頭氣氛死寂無聲。
福源水扯了扯干澀的喉嚨,話到嘴邊,目光倏地落在那一張張布滿疲憊和麻木的臉上,一股無力感瞬間充斥全身。
福源水最后閉了閉眼:“是,他逃了。”
這話一出就注定城守不住了。
“將軍,我們也走吧。”親兵砍斷射來的箭矢,一片混亂中護著福源水往城頭下撤退。
福源水望著已經破了城門,眼前忽然閃過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后來跟隨秦王,厲兵秣馬,所向披靡,直破京都,何等威風意氣,可最后秦王敗了,他轉投昔日舊主的兄弟,前程未卜,齊王比秦王還不如,打贏了沒有好話,打輸了還會責罰。也許,當初他就該跟隨舊主而去。
起義軍攻攻入城中,一小兵手提頭顱,壓不住激動地跑吳蒯跟前:“將軍,敵軍首將的頭顱在此。”
吳蒯騎在一匹通身黑毛的駿馬上,低頭掃來一眼,隨口道:“記下功勞,把人葬了吧。”
“是。”小兵興奮退了下去。
城中街道兩邊全是束手就擒的齊王士兵,吳蒯目光掃過一個個瘦骨嶙峋的面孔,,眸光微閃。
不由想起一開始的起義軍里,也是各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猶如餓死鬼降世。可從去年起,他們起義軍也不用愁了上頓沒下頓,有了鐵制武器,鐵皮鎧甲,還有能擋住刀劍的厚盾,選出的精銳還能接受弓弩訓練,獲得寶貴的戰馬。訓練時能一日三餐頓頓飽,作戰也有后勤部隊支撐,再不用擔心餓得連刀都拿不動。
種種想象都不敢想的美事,都是主上帶給他們的。
吳蒯這輩子就干過兩件永遠不后悔的事,一是反抗剝削,帶領村民起義。二是帶領手下找了個明主蕭白。
后來派去追擊齊王的副將成功活捉了人,齊王人慫,見了吳蒯的面竟然不顧自己孫氏皇族尊嚴,直接下跪哭求,讓人繞他一命,他愿意奉上全部家財。
吳蒯看著昔年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也如螻蟻一下跪著求饒,他腦中不由想起主上與他初見時說的那一句話。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不是叛賊,他吳蒯也能封候拜將!
齊王不成氣候了,吳蒯按照命令不急著找豫章王麻煩,他收兵扎營,每日操練士兵,一邊配合隨軍的文官治理已經占下的城池。
他從前就是種田的,最清楚土地對平民百姓的重要。
只要把荒廢的土地種上糧食,來年又能養活不知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