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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治被親哥甩了臉也不在意,聽說衛暄剛走,立即追了過去。
衛暄和蕭白坐上了出門時的牛車,衛暄的隨從阿義親自趕車,一路慢悠悠地回到他們在晉陽城暫住的小院。
路上,蕭白有點好笑地看向衛暄:“沒想到,你還挺會臨場發揮。”
衛暄有些不解地看她一眼。
蕭白:“這窮也哭了,戲也唱了,劉金那里應該差不多了,我想明后日就回新興郡,這晉陽城著實沒什么好留的。”
大梁搖搖欲墜,外面亂成什么樣了,寧州的高門士族還在高歌享樂。
糧?
蕭白突然就一點都不想給了。
慢悠悠回到小院,日頭漸西,蕭白先回屋洗漱去了,等到她收拾好,就聽到院子外有人敲門。
阿義上前,沒開門,隔著院門和外面人說:“我家郎君休息了。”
蕭白雙手環胸靠在門邊,聽著阿義應付門外的人。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剛才宴會上還罵她癩蛤蟆的王治:“我有事想與子玉說,還請轉告子玉一聲。”
實在是狗皮膏藥,臉皮忒厚。
阿義一點不知變通地說:“我家郎君休息了。”
門外的王治:“.....你這個刁奴!都叫你先去稟明你家郎君,就說是我王治在門外求見,晉陽王氏,你這刁奴還敢怠慢!”
“我家郎君休息了。”阿義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遍一遍重復。
王治:“......”
實在是不好破門而入,要不然....
最后王治只好登車返回了。
阿義聽到門外沒了動靜這才回過身來,一轉身就聽到蕭白噗呲笑出聲來,阿義眨眨眼,拱了拱手,問:“府君有事找我郎君?郎君在屋里看書,您進去就是。”
蕭白臉上笑意一頓:“.......”
不是,我有說要去見你家郎君嗎?
而且,你家郎君不是休息了嗎?
阿義:“府君喝茶還是喝水?”
他一副‘我馬上就給您送來’的熱情模樣,蕭白都不知道說什么了,搖了搖頭道:“煮點熱茶吧,剛才喝多了酒,正好醒醒神。”
阿義點點頭,腳步輕快地去后廚煮茶了。
蕭白看一眼隔壁房門輕掩的屋子,摸了摸鼻子,抬腳走了過去。
....
當天晚上,蕭白換上一身輕便的黑衣,悄無聲息地出了小院。一路用輕功飛檐走壁,很快,蕭白落入刺史府前院,尋到幕僚們居住的院落,找到某處屋子,她抬手,推開輕合的門走了進去。
等在屋里的正是最近頗受劉金重用的青年幕僚卓仁,卓仁看起來等候多時,見了蕭白就躬身行禮道:“卓仁見過府君大人。”
“虛禮就免了吧。”蕭白幾步上前,親自扶人起身,“此地不宜久留,免得給你招來禍患,我們還是趕緊說事兒。”
卓仁頷首,把這兩日劉金的態度說了一下,然后也把他那日故意說給劉金的話簡單復述一遍。
“今日宴會結束,劉刺史還特意找我過去說了話,看來,他心中對您和衛家的關系已經有了幾分確信。而且,對您愛民如子一事也不再懷疑,他派去調查的人已經回來,他聽完還說世上居然真有您這樣的傻子。”
蕭白看一切順利,笑了笑,忽然對卓仁道:“如果我一分糧都不繳,你覺得該怎么安排?”
卓仁有點驚訝地挑了下眉,蕭白也沒解釋,卓仁想了下道:“劉刺史是相信您拿不出多少糧的,不過,劉刺史為人您也清楚,沒點好處是堵不住他的口的。”
蕭白負手站在窗邊,說:“換成錢,我還要請他幫忙為我買糧。”
卓仁這下是真驚訝了,蕭白嘴角一勾,眼中卻涼涼地道:“不用買多少,不過是順手而為。”
接下來,蕭白快速說了自己的計劃,卓仁記下后,蕭白交代他行事小心,這才推開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刺史府。
回到街道上,蕭白正要飛回小院的身形一頓,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腳步一轉,朝著刺史府另一邊的高門府邸掠去。
深更半夜的,蕭白躲過幾波王氏府邸的巡衛,一番摸尋,終于找到了王治的居所。她蹲在屋頂,掀開一片瓦,低頭看去。
屋內燭火搖曳,躺在涼榻上的王治比白日穿得還要清冷,渾身上下就一個肚兜、短褲避體,蕭白瞥了一眼就挪開目光。
王治臉頰微紅,看起來就像是服過五石散之后,等他逐漸睡熟,屋內美貌小廝才退出去,留下一個伺候在他身邊。
蕭白又蹲了一會兒,屋內兩人的呼吸都平靜下來后才靜悄悄地跳下屋頂,推門進屋。
蕭白在屋內找到筆墨,來到王治身邊,笑得有點邪惡。
等到王治整張臉都被涂黑,蕭白才滿意收手。
本來想畫個癩蛤蟆,但覺得癩蛤蟆何其無辜,王治不配。
蕭白還在地上留下幾個大字:再管不住你的眼睛,下次就給剜了——無名俠士留。
....
第二日,晉陽城新出了一則笑話,蕭白沒空去細聽,她來找劉金告辭,并且帶來一大袋錢幣,期期艾艾地,求劉金幫忙在晉陽城買點糧。
劉金:“......”
蕭白:“實在是手上沒余糧了,外面又兵荒馬亂,買來的糧都運不回新興郡,不然我也沒臉求到使君面前啊。”
“使君,救救您治下的平民百姓吧。”蕭白一臉慈悲地呼道。
劉金:“.......”
下午,蕭白派部曲送來一車子錢幣,換了幾大袋子陳年舊糧,跟隨著蕭白一起離開晉陽城。
她一行前腳出了晉陽城,屈容派來的手下就帶著珍寶一一拜訪晉陽高門,晉陽高門看上喜歡的就買下,本來是要付錢,但對方只收糧,連布帛都不要,現今這個世道,糧食最重要,不過高門手上不缺糧,大手一揮,換出去幾大車糧食。
糧車排著隊出城,為了不讓歹徒半道劫走,蕭府還派了一百來個部曲前后嚴密守護糧車,務必全部運回新興郡。
第一時間聽聞消息的劉金,那表情都不知該怎么形容。
但想到下屬回稟說:新興郡流民成群,一個個張著嘴嗷嗷待哺,像什么吞金巨獸。
劉金嘖嘖搖頭,對伺候在一邊的青年幕僚道:“哪來的大傻子,竟然真把全部身家拿來養一群流民。”
卓仁落下一枚棋子,聞言只輕笑道:“至少說明蕭府君此人,把人命看得比利益更重要,這也是他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
劉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在這個世道,大善人是活不下去的。”
不過手下一個小小郡守,劉金還不放在眼里,他現在關心的是大局要往哪個方向走。
寧州,總歸不是個好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