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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底都要掏空了。
可是郭、羊等世家開始攪混水,朝廷拿不出糧,而咸文帝本來就不滿意謝崑領戰,他厭惡謝家久矣,冷眼看熱鬧,一心只管修仙問道。
要不是還有楊家在那跑腿周旋,謝崑就要成孤立無援的光頭元帥了。
很快,朝廷就開始往下面伸手了。
剛從兵荒馬亂中存活下來的平民又遭到了一波重稅剝削。
這一年,大梁的流民從普通貧民上升到一般小富地主之家,就連底蘊稍淺的豪族都免不了家破人亡,淪落逃荒流民隊伍。
大梁越來越亂,坐在高位的世家家主們還在各自棋盤上較勁兒。
劉金自然也收到了朝廷下發的征糧令,他可不愿意交糧,在這種時候,糧食可是重中之重。
但皇命不可違,劉金咬著牙送了一部分上去。
他現在可是恨死在前線打消耗戰的謝崑了。
沒能力就早點退兵,在那耗著也是連累別人,謝家人除了謝鼎,還真就沒一個能打的人了。
劉金每天罵罵咧咧,于是在一個幕僚建議下開始對自己治下的寧州下手了,他也知道,寧州已經是重稅,刮也刮不出多少貨了,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能刮一點是一點。
而且,聽幕僚說,新興郡和周圍幾個縣今年可是豐收了一把,正好,拿來填充府庫最好不過了。
蕭白也是氣極,辛苦忙碌一年,到頭來還要被別人收割,他但凡別那么獅子大開口,蕭白咬咬牙就認了,但是,劉金還真是不把人往死里割不松口啊。
貪得無厭!
這糧交上去,新興郡就要陷入糧荒了。
蕭白再能賺錢也無法填這么大的窟窿,她現在不僅要養兵,新興郡人口也越來越多,不少新來的流民的胡人都要安置,哪里都要錢要糧。
而且之前為了鼓勵開荒,蕭白可是說過三年不收糧稅的,就是為了讓落戶的平民們能緩一口氣。
這倒好,劉金一個指令就要把今年一郡收成的大半上交。
“豺狼的胃口都是越填越大的。”老頭子張玄之抖了抖胡須上的面粉渣渣,看向蕭白有點恨鐵不成鋼道:“你看你,偏要聽我那逆徒的話,什么不好養,偏要養一頭豺狼?!?
屈容被無辜重傷:“師父,我...”
“你閉嘴?!睆埿直┐驍嗨?,連噴帶罵道:“既然做了幕僚先生,你就該盡到自己責任,府君心善,沒見識過人心險惡,你從小還見得少了,府君做什么,你都要提前考慮好,說到底,還是你這個幕僚先生無能?!?
蕭白:“......”
屈容:“......”
張玄之抖了抖胡須道:“當然,老道也不是說利民是一件壞事,府君為民著想,看看這一郡百姓如今過的日子就能看出,府君做得對。”
“不過?!?
就知道,還有但是。
張玄之:“當政之人,心慈良善就是婦人之仁,你就有了被人拿捏的把柄。你越看重什么,人家就越要利用什么,而你沒有能力護住你看重的東西那就要輸得一敗涂地?!?
裴明遠看著不敢出聲的屈容,輕咳一聲,問道:“那依您所見,接下來該怎么辦?”
“怎么辦?”張玄之冷冷笑了一聲:“當然是給了?!?
“真給啊?”屈容搓搓手心,小心翼翼道。
張玄之看都不看他,直接對蕭白說道:“畢竟這寧州之主還是劉金此人,晉陽城內的世家也都支持他,你一個小小郡守翻不過人家的五指山。不過,今后可不能毫無限制說給就給了?!?
話到這,張玄之就給了逆徒屈容一個冷冰冰的嘲諷小眼神。
“.......”屈容覺得自己再也不是師父最愛的徒兒了。
“府君,該哭窮的時候就要哭,該耍賴的時候就別要臉。”張玄之忽然一臉慈愛地看著蕭白說:“咱們這次就給對方要的一小半。”
“一小半?”蕭白覺得劉金沒那么好打發,“不如給一半吧。”
“一半?那不是喂飽了那頭豺狼了?”張玄之噴了噴口水,蕭白立即乖巧閉嘴,張玄之這才慢悠悠繼續道:“糧食放在現在、今后都是重中之重,能少給就少給,我那逆徒不是在做什么珍寶生意嘛,寶石、瓷器,你們不是很多嘛,給我往他臉上砸?!?
“珍寶有,要糧?多一口都不行。”張玄之敲了敲桌案,很霸氣道。
屈容:“.......”
他也知道這么個理。
可是....
珍寶同樣很重要啊。
那都是值錢的好東西啊,賣到南邊,換回來的糧食不也成堆成堆的嘛!
“運送途中的損耗避免不了,如今四處兵荒馬亂,你能派足夠多的兵力保證你的糧能從江南成功運到寧州?”張玄之只用看一眼,就知道逆徒想拉什么顏色的屎。
屈容:“.......”
行吧,您老又說對了。
張玄之看一眾小年輕都閉嘴了,在他們‘崇拜’的目光中,老神在在地說道:“這不過是一時的緩兵之計,要想擺脫壓制,除非你能翻身做主,否則,這種情況新興郡永遠擺脫不了,到最后,你也不過是用一郡之力來養肥豺狼罷了?!?
一言不合,小老頭子又開始鼓動她了。
蕭白輕咳一聲,默默挪開視線,又問:“那這次派誰做使者去晉陽城?。俊?
張玄之呵呵一聲,隨后又恢復慈愛神色,對蕭白建議道:“不如府君親自前往如何,要哭窮,當然是本人來最有說服力嘛。”
蕭白:“......”
您老說的可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