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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就是世家子來了,也要給他們本地豪族一個面子,輕易不好對上。
但是....
這位蕭郡守是個強腕。
兩場剿匪,一次滅了新興郡橫行霸道的第一匪龍虎山,一次血洗陳家堡。別說被殺了個七零八落的惡匪了,豪族們也被殺怕了。
豪族都是一群趨利避害,欺軟怕硬的家伙。
見蕭白如此強勢,又有實力,只得低頭蜷縮起來,不敢犯了她的眼。
直到寧州刺史劉金帶兵回晉陽,有不死心的豪族聯合被打壓的都尉將軍王城,一起上書狀告郡守蕭白。
誰知,王城還沒來得及出城就被抓了,蕭白又來了一次‘鴻門宴’,邀請各縣縣令、豪族家主來郡府圍觀了一場殺人宴。
王城被五花大綁,封住嘴巴。
蕭白冷冷坐在上位,低頭掃視眾人,一旁小吏大聲念出王城所犯之罪,最嚴重的一條當屬王城通敵。
通什么敵?
通匪,和草原流寇柔然人來往密切。
甚至,還有王城和鮮卑拓跋交易情報的書信。
其實這在以往的新興郡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在座少有人沒干過‘通匪’之事。不過如今念出來就成了殺頭治罪之禍了。
王城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冷面青年一劍斬殺,鮮血染紅了圍觀眾人的眼睛,有個膽小的縣官直接尿了褲子,是被人扶著出去的。
豪族們再次見證了這位蕭郡守的冷酷和殺伐果斷。
沒幾日,他們打聽到王城被殺一事,刺史劉金沒有怪罪蕭白,還夸蕭白治理有功,賞下幾匹好馬。
有消息渠道的豪族打探到,蕭白送了一份大大的禮過去。
簡直是送到了劉刺史的心尖尖。
豪族們這才想到這位蕭郡守不但殺伐果斷、手下有武力,他還特別有財力。畢竟,如果沒有強大財力支持,他是不可能讓新興郡在短短幾個月就改頭換面到如今摸樣的。
蕭白的財力,豪族們都眼紅羨慕不已。
聽說蕭府出產的不止有精致貴氣的琉璃器具,還有潔白無瑕的上等瓷器,不輸蜀錦、吳綾、越羅的華麗織布。
但是,豪族們現在除了羨慕嫉妒,還要拼命巴結他。
因為年末那場‘鴻門宴’,蕭郡守還拿出一個大餅,他有意和本地豪族合作做一筆生意,還是布裳生意。
晉陽城中,就連王氏一族都為蕭府產出的新布喜愛非常。
才被蕭白血腥手段嚇得冷汗連襟的豪族們,眼睛瞬間又煥發了新的光彩,一邊害怕著一邊激動著,那感覺,別提多刺激了。
當晚就有豪族腦子賺得更快,第二天天沒亮就等在府外,得了蕭郡守親面,還和那位郡守府的幕僚屈郎君談好了合作事項。
走出府門的三個豪族家主,臉上的笑遮都遮不住,雖然吧,付出的東西讓他們肉疼,但未來合作得來的利益也讓他們心花怒放啊。
三個最大贏家剛離開,消息傳入慢了一步還在猶豫的豪族家主耳中,一個個頓時后悔不跌,跺腳大罵那三人沒見利忘義,說好的同一個陣營,居然一個晚上沒到就低頭了。
可惡!
為什么老子沒有果斷一點。
蕭白送的年禮,確實很讓劉金滿意。蕭府目前最出名的琉璃器、白瓷還有華美布匹都選了上上之品送到刺史府上。
除去這些,蕭白還送了一個新的美白護牙的中藥牙膏配方。
這個配方可是能拿來賣錢的,簡直是一本萬利,只要這個方子是真好用、有用,那就能為他子孫后代一直帶來財富。
幾樣加起來,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簡直是送到了劉金的心坎上了。
劉金那般吝嗇之人,打賞蕭白的時候都選了品質最佳的馬匹,而不是濫竽充數的。
王城這個都尉死了,新興郡就差一個都尉將軍,蕭白請他盡快挑一個人來帶領郡兵。
其實,只要劉金放手,郡兵也不是不可以交給蕭白一并打理了。
蕭白也沒有表現出攬權的意思。
劉金心里很滿意,正在琢磨選什么人比較合適,底下的小將領來來回回篩選,一時無法做抉擇。
正當他猶豫時,一幕僚站出來進言。
那幕僚直言,蕭白是個上道的人。
劉金聽了,面上不顯,心里直點頭。
可不就是上道嘛。
那般大方,怕是連晉陽王氏都要肉疼一下。
既如此,劉金也不想太為難人,對方算起來和謝氏又關系匪淺。他雖是咸文帝提拔,但左右逢源是他的座右銘。
給蕭白一點方便,也是給謝氏一族一點方便。
那幕僚觀察完劉金的神情,這才繼續自信道:“使君手下將領都是使君信任重用之才,撥到小小一邊郡做個都尉實在大材小用了?!?
都尉軍銜不低了。
不過,新興郡那樣的地方確實不值當。
油水少,又是北境最混亂、貧窮的一個邊郡。
他底下的將領恐怕不愿意過去,調派其它地方的人過去.....
“與其調派別的人去新興郡,不如,就在蕭郡守手下選一個得力的人才?!蹦涣徘≡诖藭r說道:“不是使君親信之人,選誰差別不大。何不如賣對方一個好,既然蕭府君是上道之人,想來也會明白使君一片苦心。”
收買一個調去新興郡做都尉的小將之心,還不如直接收買蕭白的心。
劉金微微一挑眉,明顯有被動心之意,那幕僚見狀,心中更穩,一旁其余幕僚也是會察言觀色的,見此也紛紛出言附和。
越聽,劉金越覺心動。
于是,他問道:“那選何人,諸位覺得合適呢?”
此言一出底下一眾幕僚就露出思索狀,不管腦子里有沒有貨,先做出樣子就好。
還是最先出言的那個幕僚,過了一會兒雙手一拱道:“在下倒是有一人選,聽聞蕭府君有一部曲姓宋,乃蕭府君隨身護衛,此人勇武,但性格死板冷酷,易得罪人,本來蕭府君想為他謀個武職,又擔心他惹來禍患,所以即便此人勇武最終還是只能留在身邊做個護衛?!?
勇武但無謀,還容易得罪人。
劉金挑了挑眉。
幕僚繼續道:“新興郡常年遭受草原流寇襲擾,領兵殺敵之人該有勇武之色。至于其他的,有蕭府君在側,想來也不用使君操心了。”
也許主仆之間還會因此產生隔閡也不一定。
劉金覺得此舉可行。
那名幕僚見狀也不再多言,悄無聲息地退后,滿意地挽了挽唇。等到一眾人散去,幕僚所住居所迎來一個布衣打扮的客人。
客人把謝禮放下,那幕僚還沒打開,眼珠子就黏在了上面。
等到客人告辭離開,幕僚就迫不及待打開木盒,看見里面一尊白瓷觀音像,兩眼猛地綻放出貪婪金光,他愛不釋手的摸了摸,又趕緊把東西收藏起來。
因此,隨著打賞的那幾匹好馬下來的還有宋寒川就任新興郡都尉一職的命書。
此時下著小雪的院子里,三人圍坐石桌邊,熱茶咕嚕嚕燒著。
裴明遠喝了一口屈容親手倒的熱茶,差點被燙到,屈容立即小心呵護道:“慢慢喝,燒開的熱茶,燙著呢?!?
差點被他呵護備至眼神給惡到的裴明遠:“......”
屈容湊過來,對著那杯熱茶呼呼兩口,然后抬頭看著裴明遠,笑得一臉蕩漾:“現在喝吧,我吹過啦,應該不燙了?!?
裴明遠:“.......”
太陽穴突突了兩下。
謝誠安默默地挪了下屁股,與屈容隔了一個位置坐下,把自己手中的茶杯離他遠了點。
裴明遠是一身竹青色士人服,外加一件白狐毛披風。趁著裴明遠清朗俊顏,頗有一股匪匪君子的派頭,要是裴明遠此刻眼神能再善良點、表情能再優雅點就好了。
屈容不由在心中腹誹。
好好一個世家子,怎么就不能學學謝蘅的優雅高貴呢。
像一只時刻要炸毛的小公雞,兩眼寫著‘來呀,你惹我呀,看我不叼你一嘴毛’。
噗噗——
屈容沒忍住抖著肩膀噗呲笑出聲。
裴明遠:“......”
太陽穴突突得更厲害了。
一旁謝誠安耷拉的眼皮一抽,默默地又挪了一下,就小半個屁股掛在凳子上,時刻準備撤離。
屈容皮癢了,他就喜歡招惹裴明遠,把人惹炸毛了又哄,謝誠安覺得怎么有人能無聊到這種地步。
眼看兩人又要‘大打出手’,院內忽然響起一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去住持新年祈福和祭祀儀式的蕭白回來了,宋寒川也跟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