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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瞪人的樣子更生動
正有一下沒一下扣著窗沿的手指倏地頓住, 蕭白沒啥焦點的目光瞬間落在樓下一人身上。
“那不是佛子?”不知什么時候湊到窗邊來的屈容趴在那,瞧見衛(wèi)暄走下牛車,轉(zhuǎn)身朝街邊走去。
那里站了個哭著抹淚的小男童, 看起來不過兩三歲樣子。
屈容目光跟著過去, 而一聽佛子兩個字立刻來到窗邊的裴明遠也低頭往下看, 還說:“你也認識衛(wèi)暄?”
衛(wèi)暄雖說被西域各部尊為佛子,名氣不小,尤其在佛門中。但他沒出過涼州,這也是第一次來洛城, 平時少有出門應(yīng)酬,認識他的人不多。
但說完裴明遠又覺得自己問了個廢話,以屈容在生意場上的八面玲瓏, 還有他收集消息的能力, 認識衛(wèi)暄也不奇怪。
這家伙與洛城各士族的關(guān)系處得似乎還不錯。
果然, 屈容嘴角掛著笑:“西涼王之子,又有個佛子美譽,來了這洛城后可引起了不小的熱鬧, 各士族也都爭先相邀,不過佛子并沒應(yīng)邀前往,倒是洛城的法華寺住持邀他談?wù)摲鸱ǎ鹱尤チ朔ㄈA寺兩次。”
“這會兒應(yīng)該也是從寺廟中回來吧。”
聞言裴明遠點頭附和:“那些士族聚一起,不是開清談會,說些似是而非的廢話, 互相在那攀比奉承, 就是玩些酒色游戲,烏煙瘴氣,衛(wèi)暄不想去也正常。”
三人都趴在窗沿往樓下看, 原本坐在那沒動的謝誠安看著三人背影眨了眨眼,不知為何也起身走了過去,站在窗沿邊上,探頭往下看了眼。
那個還在哭的小娃娃像是聽到有人問話,哭泣動作還沒停下意識順著聲音抬頭看去,這一看,連哭好像都忘記了。
小孩子的反應(yīng)最是真實,他眼睛還在不停往下掉小珍珠,可害怕的情緒卻在對上衛(wèi)暄的眼睛時奇跡般被撫平了。
蕭白四人站在窗沿邊看得清楚,就連衛(wèi)暄那低醇又清冷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原本喧鬧的大街在衛(wèi)暄走下牛車那一瞬,好似就被按下了消音健。街上行人無不看著衛(wèi)暄,仿佛失了聲迷了眼,傻呆呆的半天回不過神來。
只有眼睛跟著衛(wèi)暄身影移動。
衛(wèi)暄:“別哭。”
不過兩三歲的小娃娃竟然格外聽話的點點頭,察覺眼里包著的淚花花兜不住了還拼命忍著。
“與爹娘走失了?”衛(wèi)暄聲音是清冷的,可此時落在別人耳朵里卻覺得他無比溫柔。
小孩兒只會傻愣愣的點頭了,不過一提起爹娘,眼睛里又滲出了淚花花,本就兜不住的眼淚又落在臉蛋上。他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突然見不到娘親和爹爹,真的很害怕。
但眼前這個人讓他突然不怕了。
衛(wèi)暄薄唇一動,剛要說話,小孩卻忽然往他身邊靠近,伸出小手拽住了他素白衣袍。胡亂擦過眼淚的小爪子臟兮兮的,幾乎是立刻在他白衣上留下黑乎乎的手印。小孩兒也看到了,有點不知所措,他剛要松手,卻又不想松開,他可憐兮兮地睜著濕潤眼睛。
這時,一只清冷浸潤檀香的大手輕輕落在他頭上,沒多久就移開了,像是一陣檀香味的風拂過。衛(wèi)暄腳步并沒挪開,就任由小孩抓著他衣角,陪他站在街邊。他一手還掛著串沉香木佛珠,微斂著眸,手指輕輕撥動著佛珠,整個人清冷疏寂,像是與這凡塵俗世有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大概是所謂的圣潔佛光。
蕭白斜倚在窗邊,神色懶懶地在心中道。
然而,他腿邊卻掛著個小孩兒,像是察覺到他的溫柔與包容,小孩兒已經(jīng)由拽變抱,緊緊掛在他腿上。
也不知是不是哭累了,還是一下子放松心神,明明爹娘還沒找來,他卻像是尋到了安全的窩,就這么抱著衛(wèi)暄的腿閉上眼睛睡了。
衛(wèi)暄一動不動任由小孩兒掛他腿邊。
只是在小孩兒帶著點輕微呼嚕的聲音響起時,他撥動佛珠的指腹一頓,偏頭垂眸看去,小孩兒信任依賴地靠在他身上,睡著了小臉還蹭了蹭,又留下一片臟兮兮的印記。
周圍原本已經(jīng)回神的行人,眼神卻始終收不回去,一直注視著這邊。
衛(wèi)暄垂眸盯著很快睡熟的小臉,看了會兒,他把佛串繞了繞,纏在手腕上,然后動作有些不太熟練地一彎腰把小孩兒抱了起來。
嘶——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吸完氣又情不自禁被眼神這一幕吸引了心神,半天回不過神。
衛(wèi)暄姿勢是有些僵硬的,很明顯這對他來說很少做,也可能是第一次做。但小孩兒被他抱在懷里睡得很安心,小呼嚕聲都更香了。漸漸地,衛(wèi)暄姿勢也放松下來。
于是大街邊上,一個清冷出塵,美得近乎妖孽的少年郎抱著一個懵懂無知小孩兒,一個安靜垂眸,慈悲憐憫。一個安心睡覺,純凈稚嫩。
周圍人看得入神,也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不知是不敢驚擾打亂這一幕,還是怕吵醒睡著的小孩,或是驚動了美得不似凡人的菩薩少年。
屈容忽地感嘆:“不愧是佛子,就是善良。”
裴明遠也捧著臉感嘆:“我果然沒看錯,衛(wèi)暄清冷佛子面具下是一顆悲天憫人的大愛之心。”
說完,裴明遠忽然警惕地轉(zhuǎn)頭,瞇了瞇眼:“你不會喪心病狂要把這一幕也畫起來賣吧?”
屈容轉(zhuǎn)頭,桃花眼倏然委屈耷拉下來,捧著心口說:“我在你心里就是為了錢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嗎?”
被他這么委屈控訴地盯著,裴明遠底氣不太足,他輕咳一聲:“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屈容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笑意,繼續(xù)西子捧心道:“我明白,我懂,我就是....”
裴明遠:“......”
“我就是隨口說一說。”他偏開臉,一臉傲嬌別扭,“是我不對行了吧。”
屈容要憋不住了,但他還是忍著笑扭頭,誰知這一扭就對上身旁蕭白似笑非笑的眼睛,屈容小狐貍偷腥似的表情頓住,換作無辜臉,還眨巴眨巴眼睛。
蕭白余光掃過底下那抹身影,聽到一聲女子驚慌的聲音,很快底下行人聲音也隨之多了起來,音量卻算不得大,窸窸窣窣,像是一群人在說悄悄話。
實在是衛(wèi)暄這人氣質(zhì)太過清冷沉寂,旁人下意識就要降低說話的音量,想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
小孩的爹娘一起找了過來,他們原本沒看清衛(wèi)暄懷中抱著的小孩是他們的孩子,還是經(jīng)過幾個路人提醒他們才大著膽子朝衛(wèi)暄那邊看去。這一看,靠在人家懷里睡得打呼嚕的小孩不是他們孩子是誰。
夫婦兩心中一顆大石頓時落地,卻在靠近衛(wèi)暄時,手腳又變得無措起來。衛(wèi)暄已經(jīng)注意到夫婦兩,他剛要把懷中小孩交還回去,誰知這一扯才發(fā)現(xiàn)小孩兒睡著了都緊緊揪著他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