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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半夜上樹玩
好在雨水只在夜里下了一會兒,第二日出發的時候路面已經干了不少。
一路時走時歇,終于在蕭白感覺自己大腿都變得麻木了時,他們見到了洛城的城墻。
龐大的城池遙遙望去,像一尊威嚴而又古樸的石獸。
蕭白騎在馬上,抬手擦了擦臉上灰塵。
總算到了。
“洛城,我活著來了~”
身后一道興奮的聲音傳來,蕭白扭頭看去,坐在部曲身后的屈容探個腦袋,兩眼閃光地遙望前方。
后面這一路有了屈容同行,蕭白就再沒體會過趕路的枯燥乏味。
像是察覺到蕭白的目光,屈容轉頭看來,兩人視線相交,屈容笑出了小虎牙,蕭白也淺淺揚了揚唇。
然后兩人同時在心里無聲道。
是個妙人。
是個怪人。
跟了一路,屈容覺得蕭白還真跟他想象的一樣,是個有趣的怪人。
想到之前夜宿客棧,他半夜渴醒起身倒水喝,聽到窗外有點奇怪的動靜,他走到窗邊推開一看,就見一個人大半夜不睡覺在那爬樹。
上上下下,不亦樂乎。
飛檐走壁的功夫拿來爬樹玩?
屈容:“......”
一直到樓下后院那人累成狗,呼哧呼哧喘氣,走路兩條腿都打擺子了,那人才一路一顫地回了房間。
看了半天熱鬧的屈容:“.......”
莫非是在練功?
是了。
肯定是在練功,不然誰那么癲半夜在這爬樹玩,一直玩到虛脫無力。
怪是怪了點,但也是真的勤奮刻苦啊。
但后面這一路屈容就發現,什么狗屁的勤奮刻苦、半夜練功的武癡,屈容就沒從蕭白身上感受到一點武學熱情。
懶懶散散倒是真的。
說起來,他兩之前有過一面之緣,只是蕭白應該沒注意到他。
他還記得那時候蕭白有些沉郁、嚴肅,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有上進心又特要強的士族少年。
再看看身側的蕭白,站姿略顯松垮,一腳稍往前,一手扶著腰間佩劍,望著前面城門口排起的長隊,嘴里還無聊地叼著根野草,晃來晃去。
像個流里流氣的江湖俠客,沒一點士族的味道。
不過幾月,人怎么就能變化這么大呢。
這時,蕭白又忽然扭頭,正好瞧見屈容臉上莫名其妙的笑,她微不可察地瞇了瞇眼。
屈容揣著手笑問:“蕭兄怎么了?”
蕭白挑眉:“......無事,你臉上有臟東西。”
屈容:“.......”
他抬手一抹,又問:“擦干凈了嗎?”
看著本就白凈的一張娃娃臉,蕭白面不改色:“嗯。”
一旁默不作聲的宋寒川:“.......”
入城要排隊。
此刻正值午后,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入城的隊伍還挺長。
蕭白等人下了馬走到排隊的人群中,城門口的守衛盤查算不得嚴,只是披甲帶刀立在那以示威懾。
一路走來,見識了寧州的混亂、流民的饑苦,再看洛城外出入的百姓,即便也是身著粗布麻衣,身上卻少有補丁,干凈整潔。面容上更是少了幾分凄苦,多了幾分生活平和的從容。
與蕭白之前所見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隊伍前進速度不快不慢,很快蕭白一行就排到了靠前的位置,這時,身后傳來喝聲:“讓開,都讓開。”
百姓們紛紛退讓到兩側,留出一寬敞過道。蕭白也跟著退移到一邊兒,看見從后面緩緩駛來一輛牛車。
趕車的仆人揮著鞭子,牛車上有個四面以薄紗做簾的車廂,隔著紗,只能看見里面人模糊的身影,側躺著,很是愜意。
蕭白掃過牛車輪子,木頭制造,鑲嵌了鐵皮,聽著滾動的聲音,減震效果一般,即便仆人駕駛熟練,車廂依舊免不了顛簸。離得近了,風吹起紗簾,蕭白看到車廂內鋪有厚厚的墊子,而側躺在墊子上的中年士族男人披著單薄綾羅外衣,大敞著,露出類似肚兜的內衣,遮不住一身干瘦皮肉。
蕭白:“.......”
造型有點辣眼睛。
記憶中,此時服用寒食/散是大梁士族階層里常見的事。
而服散之人會通過吃寒食、穿薄衣、冷水沐浴和疾走等來行散,行散不及時容易出事。
車里的人顯然是有這個愛好的。
而四周百姓小心瞥著車內的人,敬畏眼神里還有掩飾不住的羨慕渴望,沐浴在如此目光中,就連駕車的仆人都高高抬著下巴,一臉神氣。
很快,牛車呼啦啦超越排隊的人群來到城門口,守衛只與仆人說了句話,攔都沒攔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