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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俠救我
離開蕭府沒幾日,蕭白最大的感受就是:寧州一帶多匪患,真不是說說而已。
大梁北境幽、寧二州,氣候苦寒,民風彪悍。作為抵御游牧民族的第一道防線,灑在此地的鮮血可以匯聚成河。因此這個地方也出過不少英雄豪杰,不止胡人兇悍,北境邊民同樣悍勇,就是三歲小兒都能上馬射箭,婦孺也能提刀砍人。
又因寧州地形多山,這就導致不少窮兇極惡之徒或被生活所逼的百姓落草為寇,占山為王。
但寧州匪患成災也是近些年才形成的。
剛殺退埋伏的山匪,宋寒川抖落刀刃上的血水,面容冰寒,直到那些匪徒逃得快不見蹤影了,他回頭看一眼蕭白問:“沒事吧?”
蕭白抬手擦去濺到臉上的血跡:“......沒事。”
說完她面容平靜地翻身上馬,待行到一處水流邊,稍作歇腳,蕭白才下馬來到溪邊,洗了洗手,看著水面上倒映的白凈臉龐,不由想到剛才那刺激又驚險的一幕。
從蕭府出發已有三日,他們特意繞開了地勢險峻、山匪眾多的地段。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遇到幾波來找麻煩的匪寇。
大多是一交手就察覺他們這幾人是個硬茬子,只得保命敗逃。有宋寒川坐鎮開路,一般的山匪、流寇根本不敢撞上來。
所以前三日即便有些小打小鬧,總體來說算得上平靜。
蕭白本以為這一路差不多就這樣了。
誰知,路過一小峽谷的時候他們居然被提早盯梢的山匪給埋伏了。山匪人數四十來人,而他們一共六人,包括三個部曲,一個仆人阿泉。
不過有時候戰斗力不是靠人數堆疊的,除非雙方人數差距實在太大。宋寒川武藝高強,一把大刀所過之處,寸頭不留。
山匪慘叫不斷,不少人被宋寒川的兇悍嚇得心生膽怯,不敢靠近。
蕭白被部曲護在身后,看著一身煞氣的宋寒川,安全感十足。
正當對面山匪被殺得節節敗退的時候,一道破空聲從遠處逼近,蕭白本能側臉一避,在那只暗箭即將射中時錯開,雖沒被射中,臉頰卻被劃破一道小口子,滲出血珠。
避開暗箭,蕭白心驚自己的反應速度,宋寒川見狀眉目冰寒,大喝一聲:“暗處有人,小心。”
話音未落,他腳尖勾起地上一把銹跡斑駁的鐵刀,運起內力,朝著剛才暗箭襲來的方向射去。伴隨一道慘叫,放暗箭的人從山坡上滾落下來,氣息全無。
就在這時,山坡上又冒出八九人,每人手上都持有木弓,箭頭居然都是鐵制的。這種武器配置程度在山匪窩里比較少見,蕭白之前看到襲擊他們的山匪大多拿的都是削尖的木頭,最好的也不過是廢舊的鐵農具,比如鋤頭和鐮刀,甚至還有用青銅器的。總之拿在手上的武器五花八門,總體上就一個字:窮。
沒有好武器,殺傷力少一半。
又大多不是習武之人,遇上宋寒川那還不是羊入虎口,等著被宰嘛。
然而這群山匪看起來就要‘高檔’一些了,至少他們手上拿的武器不是木頭,哪怕破損生銹的多,那也是鐵器。
不等蕭白多看,騎在馬上的山匪頭子喝道:“放箭!”
一波箭矢襲來,全部射向宋寒川。這波山匪的老大能看出是個習過武的壯漢,一把大刀虎虎生風,在手下小嘍嘍的牽制下還和宋寒川打得不相上下。眼看宋寒川被包圍針對,蕭白趕緊讓護著她的部曲上去幫忙。
部曲朱三還在猶豫,那邊兩個同伴就在包圍中受傷了,宋寒川被山匪頭子偷襲也從馬上滾落下來。眼看己方出現劣勢,情況危急,朱三也擔憂,蕭白直接拔出長劍,喝道:“去,我不用你護!”
似乎也想起蕭白自身武藝不俗,朱三不再猶豫,提刀沖殺過去。
山匪頭子一擊不中,心中暗道可惜,眼神不經意與一雙狹長眼眸對上,他心中驟然一突,下意識夾緊馬身欲往后退,宋寒川已經如獵豹般速度奇快地逼近,一腳踹上馬腹,馬兒吃痛揚起前蹄,山匪頭子差點被摔下來,來不及穩住身形,一道冷厲寒光閃過,山匪頭子本能抬手一擋。
兩刀相持火花飛射,山匪頭子也被巨大的沖擊力甩下馬,來不及哦起身,殺氣泠冽的刀身已然逼近,山匪頭子就地一滾,手臂被砍中頓時鮮血淋漓。
顧不得深可見骨的手臂刀傷,山匪頭子抓起一把砂石拋過去,趁機轉過身,揮刀一劈,宋寒川雙手持刀砍了下來,兩刀相持,他下盤重心越低,山匪頭子咬牙死扛,目眥欲裂。
宋寒川這邊情況反轉,另外兩個受傷的部曲也因為朱三的加入危機暫解。蕭白心中緩緩松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完,又有箭矢飛射而來,她本能提劍,劍花舞動,箭矢紛紛落地,余光里一道箭矢射向阿泉,阿泉根本來不及避開。
蕭白眼神一緊,身體不受她控制,抬腳就踹了上去。
飛射的箭矢就被她一腳踹斷了。
看著那條筆直長腿,蕭白:“.......”
沒想到自己這么牛。
原身自幼習武,蕭白是知道的,但她從不覺得自己也能像原身那般厲害。畢竟她是出了名的四肢不協調,跳個舞都像僵尸。
況且。
她一個搞技術的工程師,對打打殺殺不感興趣,尤其還是這種真刀真槍拼殺的。
蕭白自己需要時間適應一下。
只是現實情況似乎不允許她多適應。
當三個山匪持刀從山坡上沖下來,滿臉猙獰地揮刀砍向她時,求生的本能讓她身體自發而動,蕭白只覺腹部下方一股暖流涌動,來不及多體會這種神奇的感覺,身體忽然變得輕盈,腳尖一點,踹飛一個山匪,她借力一躥。
頓時升高了將近三米!
初次古代輕功體驗的蕭白:“.......”
然而下一秒沒實戰經驗的蕭白氣息突然亂了,在半空中一個趔趄,徑直從上面摔下來,底下的山匪哪料到她剛飛就摔下來,睜大眼睛被人當頭砸下。砰!成了人肉墊子,噴出一口血,死不瞑目。
蕭白:“.......”
“郎君小心!”
蕭白聞聲,手腕一轉,仿佛背后長了眼睛,長劍往后噗呲一聲刺入偷襲的山匪身體。
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手感讓蕭白愣了下,直到手指傳來黏膩溫熱的觸感,蕭白才用力抽回長劍。
這時宋寒川那邊也結束了打斗,山匪頭子不是他的對手,被割了腦袋。
清澈水面上的臉龐不是熟悉的摸樣,但看久了好似又能看到她從前的樣子,蕭白盯了好一會兒,又捧起水洗了洗臉,水波蕩漾模糊了身影,她起身朝飲水的馬兒走去。
從綁著的袋子里拿出攜帶的干糧,蕭靠著一塊石頭坐下,咬了一口冷硬的麥餅。這是他們在上一個縣城歇腳時買的,味道算不得好。
頭頂忽地遞來一個水壺,蕭白抬頭看一眼,接過水壺喝了幾口,噎在嗓子眼的麥餅順著水入腹。宋寒川也跟她一塊席地而坐,咬著同款冷硬麥餅。
蕭白:“等休息完我們還是加快趕路吧。”
原本蕭白是打算一路走走停停去洛城的。反正被罰回家思過兩月,兩月一到就能回去讀書,可謝家也沒規定必須哪一天回去。
蕭白自然不急著趕路。
然而這一路的風景是真沒啥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