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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年痛心疾首地看著如此不思進取,越來越懶散的人,很想上去把被子掀開,把人揪起來,但他最后還是忍住了。
總要給人一點恢復時間。
安慰了自己一番,宋延年就轉身出去了,還不忘輕手輕腳幫蕭白關好門,轉頭就與侍女青荷微妙的眼神對上,宋延年:“......”
宋延年輕咳一聲,雙手背負在身后,義正言辭道:“阿忌昨晚沒休息好,你守在這讓她安靜睡一會兒。”
說完宋延年就一本正經地負手離開了。
留下表情復雜的青荷,只得在心里搖頭感嘆:怪不得他們郎君越來越懶散了,就連宋公都慣著了,郎君不變才怪呢。
....
醒來后,蕭白就在府上莊園閑逛起來。
她這段時間把蕭府情況了解了一番,又去隔壁的高陽縣轉了幾次,對這個世界也終于不僅限于接收到的記憶,有了更多確切的實感。
走到田野地間,看到那些穿著粗布草鞋的莊戶在忙著翻土播種,還有來來回回背水澆灌的身影,其中不乏老人和三四歲幼童。
之前他們看見蕭白就會誠惶誠恐停下來,跪著喊郎主,這段時日見得多了,蕭白又讓他們不必多禮,那些莊戶這才不會跪成一片。
蕭白走了一圈,額頭生了一層薄汗。
她干脆蹲在田埂上,隨手拔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邊。
這個時候空氣是很清新的,聞著青草和淡淡的泥土腥味,讓人腦袋很容易放空下來。蕭白仰頭看著天空,任由思緒發散。
這時,一道軟糯的聲音怯生生喊道:“郎主。”
蕭白扭頭看去,就見一個三頭身小團子向她下拜行禮,小小身子穩不住,一頭栽進地里,還是蕭白去把她提了起來。
小團子淚眼汪汪,但沒哭,舉起雙手:“這是仆獻給郎主吃的。”
原來是一枚青綠的野果子,小團子哪怕摔下去時護得很緊,果子還是沾上泥土,她也看見了,眉眼立刻耷拉下來,抽著鼻子道:“臟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來拿了果子,蕭白隨意在衣擺上擦了擦,張嘴咬了一口。
嘶。
好酸。
但小團子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還咽了咽口水。
一個又酸又澀的野果子,對這個時候的小孩兒來說是上佳的零食了。
蕭白笑道:“好吃。”
小團子一聽也咧嘴笑了起來。
蕭白在身側袋子里掏出一顆飴糖,遞給小團子,小團子看得直流口水,又想朝蕭白行禮,被蕭白一把抓住搖搖晃晃的小身子,摸了摸她頭道:“乖。”
小團子得了飴糖,高高興興地跑走了。
蕭白把野果子吃完又撿起野草叼在嘴邊。想到沒幾天就要去洛城讀書了,蕭白叼著野草起身,抬腳往書房走去,關起門鼓搗起來。
她這一去,還不定什么時候回來,這個時候讀書可不像現代有寒暑假,一去求學短則一兩年不回家,多則三五六年的,一直到學成才回家看看那是再尋常不過。平時就靠書信聯系,送點東西啥的,有的求學地點太遠的,書信不通,一年半載都沒啥消息傳回也是常事。還有遇到意外的,生病啊、遭了匪患啊、兵禍等等突然離世,家里幾年尋不到人的事也沒少發生。
在這個車馬不通、意外頻生的時代,求學真的不容易啊。
蕭白這一去書房搗鼓就是好幾天,她這人就是這樣,平時懶懶散散,一做起事來又專注得可怕,根本注意不到旁的人旁的事。
一日三餐都是青荷送到書房,連睡覺都懶得折騰,直接倒在書房木榻上。
蕭白沒多想,但她這突然轉變把旁人可是嚇了一大跳。
已經是第三天了。
宋延年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先前蕭白性情大變,人懶懶散散的,他愁。現在蕭白又突然整日整夜不出書房,在里面寫寫畫畫、削木頭,弄得灰頭土臉的,他更愁。
宋延年背著手在書房門前來回踱步,長吁短嘆:“癡兒癡兒啊,情之一字果然害人匪淺啊。”
宋寒川:“......”
“我就知道。”宋延年抓著頭發,束手無策道:“那是謝玉郎啊,怎么可能說斷了念想就斷了啊。”
“你說,這萬一要是沒想開不會真做點什么不好的事吧。”
“蕭家三代單傳啊,蕭白要出事了,我怎么跟蕭家列祖列宗交代啊。”
宋寒川:“......”
他剛要開口勸義父冷靜,就見宋延年突然雙手抱頭蹲了下來,眼珠亂轉地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去哪兒能尋來比謝三郎更貌美俊朗的人。”
宋寒川嘴角一抽,默默收回踏出半步的腳。
義父現在不正常,少招惹為妙。
身后忽地響起一串細微腳步聲,宋寒川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轉頭看去,很快兩道小身影就拐了出來。
宋寒川拱手朝來人有禮道:“女郎,小郎君,你們怎么過來了。”
原來這文靜溫婉的小姑娘是蕭家二娘,名喚蕭玉兒,十四歲的小姑娘。而她手邊此時還牽著一白白嫩嫩的糯米團子,約莫兩三歲的樣子,精致漂亮,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盯著宋寒川。小團子是蕭白的侄兒,叫蕭言,父母雙亡。
被宋寒川一雙冷峻眼眸盯著,兩小人都僵在那,仿佛被人施了定身穴。
宋寒川:“.......”
他自幼沒啥表情,由于胡漢混血的緣故,五官棱角分明,眼眸狹長,不過十七/八歲,身材就比尋常少年要高大壯碩,足有八尺許(約一米九),極有壓迫感。他又是見過血的,而那點子不明顯的血煞氣,天生敏感又喜純凈氣息的人本能地就嗅到了。
蹲在地上的宋延年也見怪不怪,他起身,走過去溫聲道:“玉娘和言兒是擔心阿忌,所以過來看看?”
沒有直面壓迫感滿滿的宋寒川,蕭玉兒和蕭言緊繃的小身子這才放松了些許,對著笑得一臉慈愛的宋延年輕輕點了點頭。
掃了眼緊閉的屋門,蕭玉兒文文靜靜的小臉上浮出擔憂,少女嗓音比枝頭果子還清甜,語氣也輕輕柔柔。
“聽說兄長一直待在書房不出來,我和言兒不放心就過來看看,兄長...”
聲音一頓,蕭玉兒抬眸朝書房門看去,剛才還緊閉的房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打開,許久未見日光的蕭白一腳踏出,先是被曬得眼睛不適地瞇起,耳邊就聽到一聲甜甜軟軟的兄長。在場的所有人就看到蕭白臉上那不耐煩瞬間散去。
她身子輕輕往后一靠,唇角揚起,慵懶道:“乖,再叫聲兄長聽聽。”
宋延年:“......”
宋寒川:“......”
也許是他們眼神不好,竟然從蕭白身上看出幾分流里流氣的浪蕩子風氣。
也不對。
只怪蕭白天生一副笑相,唇角微揚,這樣的長相要是端著還好,但凡露出一絲不正經就會顯出十分來,而蕭白此刻那站姿那神態,就跟正經二字沒有一點掛鉤。
蕭玉兒小臉微紅,有些害羞,又甜甜喊了聲兄長。
這聲兄長喊得蕭白一身疲勞盡數散去,只要眼睛沒瞎都能看出她心情相當不錯。蕭白算是有點理解,為什么會有妹控的存在了。
蕭白心情好了,神色越發散漫慵懶,笑著招招手:“過來。”
蕭玉兒聽話地走近,直到一只手輕柔落在她頭上,揉了揉她的頭發,從上面傳來一聲溫柔十足的:“乖。”
蕭玉兒這下連耳朵尖尖都紅了,微不可查地把自己小腦袋往那只手靠了一下。
以前兄長雖然也是極好的人,但兄長背負著家族責任,平時總是很忙,也不愛笑,更從不會摸她的頭。
兄長回來后雖變了性情,但她還是好喜歡兄長,是更喜歡了。
蕭白正要收回手,低頭不經意間瞧見少女背后跟著的糯米小團子,白嫩嫩的小臉從身后探出,那長得像是假的睫毛一閃一閃的。
蕭白:“......”
那只手果斷轉了個方向,在小團子光禿禿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
糯米團子瞬間紅了小臉。
看著眼前這兩漂亮小萌物,蕭白心情舒暢,感覺自己還能再肝幾個大夜。
仿佛被注入雞血的蕭白不小心一抬頭,瞬間挑起了眉,對著那張皺巴巴的臉問:“宋叔你怎么在這?”
宋延年:“......”
老夫一直在這!
還有,你眉毛挑那么高作甚?
難不成老夫還礙你的眼了?
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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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顏控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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