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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為,你至少會有些生氣。”
“嗯?”她不解,往他身上靠了靠。
“朕以為,你至少會生氣朕怎么不體諒你,怎么不幫你帶孩子。”
她回身,環(huán)住他緊實的腰身,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下:“我不是小孩子了,本來親自帶孩子就是我自己天天閑得慌,所以才自己帶,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忙,當然要先忙別的事情,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但是朕不喜歡你這么通情達理。”他俯首,在她唇上咬了口,帶起她泛著微紅的唇瓣,又松開,輕輕咬住她的上唇,含著唇珠輕抿。
她沒躲開,甚至輕輕回應了下。
良久,她輕聲開口:“裴懸,我們的日子不只有愛情。”
裴懸垂眸低首,與她額頭相抵,啞聲,帶了些顫意:“朕知道,但是…”
他的眉頭深深蹙起,一手扣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輕抬她的下頜,掌心的溫熱傳來,傳到她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染了幾寸緋色。
“一個多月前我才生了序寧,不可以…”她感受到他身體微妙而明顯的變化,著急忙慌地抬手推他,卻被他按住手,緊緊壓在他胸前——
“別動,朕不會做傷害你的事,就抱會兒,好不好?”
聞言,余月初停止了掙扎,緩緩的,雙手往上,攀住了他的脖頸,悶著聲:“…好。”
“這幾日,朕讓尚衣局裁了塊明黃的料子給序寧做小衣裳,明日你讓采云去瞅瞅進度怎么樣了。”他順從地俯下身,便于她攀上他的脖頸,又親親她的耳尖,眼看著落了緋色。
余月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半晌,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明黃色的料子”,猛地抬頭:“這…”
余月初皺起眉:“這不合規(guī)矩。”
“有什么不合規(guī)矩?”
他瞇起眼,靜待她的下文。
黑金色的衣袍天下只有帝后能穿,而明黃色的只有儲君能穿,他從未提過給序安穿明黃色的衣裳,卻說讓尚衣局給剛生下來月余的序寧做明黃色的衣裳,這其中的意味不就是……
余月初繃著臉,雙唇緊抿著,眼瞳發(fā)顫地看著他,直勾勾地看向男人含笑的雙眸,卻看不透其中意味。
好久,她才艱澀開口:“自古以來沒有女子當儲君的…這樣,恐怕會引得朝臣不滿。”
“那初初覺得誰能繼承大統(tǒng)?”裴懸輕挑起她的下巴,墨眸深邃。
“等孩子再長大些……”似乎是發(fā)現(xiàn)他不滿意這個答案,她又找補,“或者等再過幾年,再生個…?”
哪知此話一出,裴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朕是不可能再讓你受生育之苦了,更何況,往后也生不了了。”
余月初疑惑:“啊?你不想讓我受生育之苦我倒是能理解,但是以后也生不了了是什么意思?我不可能生不了了啊。”
男人挑眉,又湊過來咬她的唇:“瞎想什么呢,你身體很健康,太醫(yī)診脈沒問題,是朕服了絕子藥。”
這句話就像一個炸雷,把余月初驚得腦子里“轟——”的一下,整個人一瞬間的暈乎乎的,連聲音都開始發(fā)顫,結結巴巴道:“絕子藥?!哪個膽大包天的給你下的?你怎么才跟我說!”
裴懸忙擺擺手:“別激動別激動,沒人給朕下藥,哪有敢給朕下藥的?”
聞言,余月初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轉而接著問:“那你吃絕子藥干什么?”
裴懸措了措辭,說:“是朕自己服的,朕覺得,有序安和序寧兩個孩子就足夠了,而且,生孩子對你的身體來說本就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但是當初你不可能不要序安,再加上朕確實是想跟你有個我們的孩子,想‘父憑子貴’一下,這不序寧也出生了,以后就不再需要旁的孩子了。更何況避子湯也不是喝了就一定管用,萬一以后你再懷上了,不管想不想生,對你身體總歸不好,倒不如朕服絕子藥,一勞永逸來得痛快些。”
“你倒是……”她是打死都沒想到裴懸能干出這種事來。
似乎是見她態(tài)度有些松動,或是看見她眸中的疏離感淺了些,裴懸忙趁熱打鐵,悶著聲,甚至還有一股子撒嬌的意味,摟住她:“初初,朕以后就只有你了……”
“怎么序安序寧不是你的孩子了?”很明顯她現(xiàn)在不吃這套。
他輕笑:“當然是,但是初初,朕還是想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
“我沒給你嗎?”她疑惑,皺著眉,雙手卻很實誠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給了啊,”他緊了緊懷抱,“但是你給朕的是虛無縹緲的,朕總覺得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見了。”
余月初嘆了口氣,抬手輕撫他的后頸:“可是你知道的,那些日子不是說抹去就抹去的,更何況,我都跟你說了,我們一起過日子,不只是有愛情的。”
“朕知道過日子不只有愛情,但是朕還是希望初初能多愛朕一些。”
“好啊,”她輕笑,帶著軟意,“愛分為很多種,裴懸,我們之間的愛,也不只有愛情,更是親情。因為再深刻、再刻骨銘心的愛情都會在歲月磋磨中消散,尤其是你我這樣的身份,我們要抵抗的誘惑太多了——”
“朕都服了絕子藥了還能有什么人能阻礙我們?”他打斷她的話。
余月初有些想笑:“你多大歲數(shù)了你幼不幼稚,誰說誘惑只有這種了?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除了愛情,其實親情比愛情保險多了,我們也不是小的時候了,老追求愛情做什么?”
“朕不是這個意思,你把朕當親人朕當然高興,但是至少也得給朕些反饋罷?現(xiàn)在朕覺得就是自己在自導自演,跟個唱戲的似的,唱戲的好歹還你方唱罷我登場,初初你連理都懶得理朕。”
余月初笑了笑,沒再應聲,岔開了話題,埋首在他懷中:“我困了,我們睡罷。”
“不趕朕走了?”
她搖頭:“我們是夫妻。”
男人失笑,彎下身,將人一把打橫抱起:“好,睡覺去。”
再多的話,都抵不過她這一句“我們是夫妻”。
她給他做出的答案,他很滿意,對他,并非不愛,又何須傷感。
她愛他,每時每刻,他都聽得見。
他們的一生,許是就該纏在一起了,就如天上月,總有圓滿的日子。
如此,足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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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昔如環(huán),昔昔都成玦”取自清·納蘭性德《蝶戀花·辛苦最憐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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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終于完結啦,其實我覺得對于小余來說,這已經(jīng)是她跟裴懸之間最好的結局了。
如果她真的原諒了裴懸,那她會受到自己的譴責,覺得自己對不起裴風,所以她只能這樣。他們之間是有愛的,只是,摻雜了很多東西,畢竟人生中比愛情重要的東西太多啦,值得她一點點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