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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守歲
“這么神神秘秘的?”余月初嘀咕了句, 沒再多說,也沒鬧騰,自己去柜子里拿出一件大氅,披到身上后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蛋和滴溜圓還泛著水光的一雙眼睛。
“好了?”他看向她。
余月初點點頭:“嗯, 準備好啦, 走罷!”
裴懸沒說話, 笑著過來牽她的手。
剛出屋門就聽見外頭的嬉鬧聲, 一會兒當值的人在閑聊,平日里一直冷著臉的侍衛也少見地嘻嘻哈哈。
看見裴懸和余月初過來,忙收斂笑聲。
裴懸不以為然, 只說好不容易過個年, 開心些也無妨, 只是別過了頭就好。
旁人忙連聲應下, 裴懸也沒再多理他們, 側目對余月初道:“走,從那邊上去。”
“要不你背著我罷!”裴懸正要抱她, 余月初猛地來了這么一句。
“為何?”男人頓了頓, 動作僵了僵。
她說:“我感覺還是我自己更能讓我信任一些。”
這是個很蹩腳的理由,其實余月初無非是覺得自從她醒來后裴懸一個字都不肯提及她失憶前的事情,她總覺得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是她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自然而然的她對裴懸的信任比起從前就少了很多,裴懸現今在她這里的可信度不是一般的低。
她沒再吭聲,裴懸卻對他自身產生了懷疑:“朕又哪里惹到你了?”
余月初眼睛一轉:“我只是不太習慣你現在這個歲數而已,總覺得是長輩的年歲了。”
他聞言嗤笑一聲,點了點頭,在她身前半蹲下身, 像沒轍了:“行罷,上來,背你上去。”
余月初這才點點頭,滿意地趴在他肩上——
他的肩比起她印象中,寬了不少,也厚了不少,依舊帶著她熟悉的氣息,她也毫不扭捏地俯身,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一時間,兩人的衣袖層層疊疊。
上了房頂后,余月初沒急著下來,裴懸也沒催她,一時間,女子的雙眸顫了顫,眼睫跟著往上看。
“砰——”的一聲,天上綻開了第一朵煙花。
余月初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攀住他脖子的手本能緊了緊,而后一股實打實的窒息感桎住了裴懸的脖頸,跟著涌上來,但是背上的女子看得正起勁,起初一朵朵的煙花驟然間變得一片一片地炸開,鋪滿整個雪夜。
裴懸輕咳了聲,想提醒她——
沒反應。
他跟著她看的方向看去,五顏六色的煙花,絢爛而短暫。
裴懸將人往上掂了掂,接著一只手扶住她,空出的另一只手抬起來握住了她的腕子,不動聲色地向下拽了拽。
余月初這才反應過來,若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把他勒死了。
想著,她忙松開手,周遭煙花炸開的聲音過大,她怕他聽不真切,俯身到他耳側:“放我下來罷,這樣你也怪累的。”
裴懸轉頭回答:“好,還以為今夜你要謀殺朕。”
余月初腳剛踩實,立馬就給了他一下,接著又捶他的胸膛,嗔怪:“你說什么呢!我哪里是那種人,我活夠了嗎我謀殺皇帝?”
煙花聲越來越大,裴懸將房頂上的雪拂掉,露出的空余剛好能坐下兩人,他扶著余月初坐下:“冷嗎?”
她沒聽清,皺眉,將耳朵湊過去:“你說什么?”
“朕說——”他故意湊到她耳畔,“初初方才謀殺親夫是不是得有點表示?”
余月初不傻,皺著眉看他,不說話,就看著他。
他故意換了句話,她只是聽不清又不是看不見。
裴懸沒再逗她,坐在她旁邊,專心看煙花。
冬夜里的風冷冽、刺骨,卷起房檐上的雪片,一道道地刮在人身上、臉上、手背上,夾帶著鉆進脖子,激得余月初一個激靈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一雙水眸卻不曾離開不遠處綻開的煙火。
“好看嗎?”煙火聲漸歇,身旁的人問她。
她點點頭:“嗯,好看。”
裴懸又問:“還記得上回看煙花是什么時候嗎?”
她愣了神,默了默,一直盯著漸漸少了的煙花。
余月初記不起來了,上一次看煙花,她只記得——
“那年我剛從草原上回來,我們去逛燈會的時候看的。”
在她的記憶里,上一次看煙花是她十三歲的時候,旁的,倒像是模糊了,蒙了一層霧,什么也看不真切。
裴懸聞言,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失了神,她當真不記得了。
不記得那場煙花,不記得那堆篝火,也不記得他。
男人點點頭,輕聲應了聲,將她凍得冰涼的手整個裹在掌心。
余月初手指蜷曲,本能地與他的手交握,指尖相觸,十指相扣,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暖意從他的掌心傳到她掌心,驅散了寒氣,兩人都沒說話,不動聲色地交握了手,余月初不聲不響地靠到了裴懸肩上。
煙花放完了,地面上的人也散了,余月初本能往地下一瞧,高高低低,影影綽綽,行色匆匆的宮女侍衛過去,一道道的影子零零碎碎,夾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她忽然覺得有些冷清——
一想到這偌大的皇宮,只有序安一個孩子,她總是覺得有些空曠。
“要下去嗎?”裴懸問,他并沒感受到余月初的想法和落寞,只覺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有些僵硬。
夜里風涼,他怕她冷,所以這樣問。
余月初緩緩點頭:“嗯,下去罷。”
裴懸將她背下去,等她站穩了才松手,他說:“要喝點熱茶驅驅寒嗎?”
“嗯,”想了想,她又添了句,“不要老曼峨!”
他泡茶的手頓了頓,輕笑:“嗯,知道。”
余月初接過茶水抿了口,暖意涌上來,寒意瞬時散了些。
裴懸端了盞茶坐到她身旁:“慢點兒,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