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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安靜。
她沒說話,自顧自坐到榻沿上,拿起繡了一半的絹子繼續繡,沒給他一個眼神。
這些年,她的繡工精進了不少,之前繡什么都像小黃鴨,現在也能繡得出來栩栩如生的鴛鴦了。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她也沒吭聲,默默繡分隔兩岸的鴛鴦。
“為什么是分開的?”
她停手,盯著手中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道:“苦命鴛鴦不就是分開的。”
又給了他一記。
“朕以為你已經不愿意見朕了。”
她手上動作沒停,聲音平和:“您這么大的陣仗,臣妾不敢不見。”
男人湊上來,呼吸發顫,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扯過她手中的半成品,放到一旁,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抬眼前女子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一字一句地問:“你當真就這么恨朕?”
余月初的心里有一小塊地方,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垂眸,長睫影射在下眼瞼,淺淺的陰影:“臣妾不敢。”
“你不要這樣什么事都淡淡的樣子好不好?”裴懸現在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聞言,她的語氣終于有了些起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似是布了一層水霧,張了張嘴,聲音發顫:“那,皇上希望臣妾如何呢。”
“朕希望你跟朕哭、跟朕鬧、跟朕發脾氣——怎樣都好,你別這樣。”
她的眼眶發澀,一滴淚也沒有:“可這是皇上教給臣妾的啊,‘要以大局為重’,一介罪人的死,怎么能讓臣妾一哭二鬧三上吊呢,皇上覺得呢?”
聽見他自己親口對她說的話從她口中被她原封不動的送給他,他才恍覺。
原來,有些事不是忘記了,她從來沒有忘過,她一直在怨他。
近十年的時間,她一直在怨他。
余月初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打開窗子,看著外頭白茫茫一片,風吹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她的聲音很輕,夾著碎雪的涼意:“皇上,相敬如賓不好嗎,非得追求什么愛情作甚?”
她甚至不愿給他再追求她的機會,他現在連向她示愛的資格都沒有。
裴懸繞到她身后,看著身前女子單薄的肩膀,烏發披在身后,一半的頭發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綰著,額前幾根碎發隨著灌進來的風輕拂過臉龐。
她的聲音柔柔的,發絲也柔柔的,也能刺穿他的心臟。
男人有些遲疑地從背后環住她的上身,溫熱的大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可懷中的女子只是愣了一瞬,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便又當他不存在了。
他的雙臂緩緩收緊,幾乎埋首在她頸間,她沒躲開,也沒讓他松手,只是定定地看著外頭大片的白,卷起細雪的微風,刮進來,到了臉上帶著微微的刺痛。
她亦渾然不覺。
“初初,別不理朕,好不好……”
他的聲音染上哭腔,這似乎,是她頭一遭見他哭。
余月初心頭顫了顫,僅此而已,沒應聲,默然。
“你可以跟朕哭、質問朕,你甚至可以打朕罵朕,朕都認,”濡濕溫熱的觸感一起落在女子頸間,她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淚的濕還是男人唇的濕,“但你別不理朕,好不好……”
余月初張了張口,喉頭哽得厲害,呼吸發顫,輕喘了下,帶著顫意,她還是沒說話。
身上男人的氣息這樣熟悉,完完全全的將她包裹,他的手很暖,隔著衣物也能暖了她的小腹,可她卻只感覺到一陣陣的惡寒翻涌著上來。
男人的唇細細地蹭著她的脖頸,細碎的吻一點點將她吞沒,她沒說話,沒掙扎,甚至放松了些。
他以為是她要理他了,他以為她要跟他說話了,他以為事情的轉機要來了。
裴懸雙手上移,握住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轉過身來,頷首,輕輕抵上她寒涼的額頭。
“初初……”
余月初沒反抗,整個人都很平靜,鼻息間都是他的氣息,她甚至用唇蹭了蹭他的下巴。
“裴懸,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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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搜集一下意見,就是大家更喜歡詳細一點的醬醬釀釀呢,還是就一筆帶過就好呢?有意的小寶在章末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