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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綁架
沈明輝最終陰沉著臉,默許了沈遂安的離開。這場父子間的博弈,以一種近乎慘烈的方式,暫時畫上了句號。
走出沈氏大廈的那一刻,沈遂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盡管脖頸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立刻拿出手機,給一個保存為代碼名的號碼發出了一條簡短的消息:【計劃啟動。】
那是他埋藏已久的退路。
從大學開始,他就用獎學金和拼命兼職攢下的錢,匿名資助了一個極具天賦卻缺乏資金的創業者。對方沒有辜負他的信任,短短幾年,已將一個小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每年帶來可觀收益。沈遂安作為背后的早期投資人和隱形顧問,如今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向臺前。
處理完這些,他第一時間想把這個消息告訴蘇昭意,他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音。
沈遂安皺了皺眉,心想她或許在忙,便暫時壓下心中的一絲異樣,先去處理離職后續的一些瑣事。
….....
與此同時,城郊一家廢棄的化工廠內。
蘇昭意在一片冰冷的寒意和劇痛中緩緩蘇醒過來。后頸傳來陣陣鈍痛,昏迷前的記憶碎片般涌入腦海。
她在超市地下停車場,剛走到車旁,突然一塊帶著刺鼻氣味的濕布捂住了她的口鼻,之后便失去了知覺。
她艱難地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在身后一根冰冷的鐵柱上,動彈不得。她環顧四周,心臟猛地沉了下去。這里顯然是一處廢棄已久的廠房,窗戶都被木板釘死,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縫隙透入,根本無法判斷時間。
“看什么看呢?”一個略顯陰柔又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
蘇昭意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時髦、臉色卻有些蒼白陰郁的年輕男人正坐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悠閑地抽著煙。他身后站著幾個身材彪悍、面色不善的壯漢。蘇昭意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你們是誰?綁架我想要什么?如果是錢,我可以給,只要你們放了我。”
那年輕男人嗤笑一聲,按滅煙頭,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用一種令人不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然后伸手輕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
“原來沈遂安喜歡的女人,就長這樣啊?”他語氣輕浮,眼神里卻充滿了瘋狂的嫉妒和怨毒。
蘇昭意身體猛地一僵,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是為了沈遂安,她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沈家那個被沈遂安取代的、傳說中的廢物嫡子沈銘。
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個光頭壯漢匆匆從外面跑進來,低聲對沈銘說:“銘少,沈遂安來了。就他一個人,車停在遠處。”
沈銘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興奮的笑容:“讓他進來!”
工廠生銹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被緩緩推開。沈遂安獨自一人走了進來,逆著光,身影顯得格外孤直。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被綁在柱子上的蘇昭意,看到她蒼白臉上的驚恐和脖子上的血痕時,瞳孔驟然收縮,立刻就要沖過去。
“站住!”幾個壯漢立刻上前攔住了他。
沈銘慢條斯理地走到蘇昭意身邊,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再次抵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微微用力,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不要動她!”沈遂安的聲音瞬間撕裂,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深深喘了口氣,喉嚨干澀發緊,“你別動她,要我怎么樣都可以!求你!”
“真是令人感動的愛情戲碼啊。”沈銘夸張地笑著,語氣充滿了嘲諷,“直說吧,沈遂安,我要你現在立刻發函給公司,把你手上所有的沈氏股份,無償轉讓給我。我要看到官方公告,之后嘛……我或許會考慮放了她。”
“可以。”沈遂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操作。
他甚至沒有試圖討價還價或拖延時間,迅速發出指令后,直接將手機丟到沈銘腳邊,“你可以查看。但我必須告訴你,我已經提交辭職,股份轉讓需要董事會決議和流程,不是我單方面能立刻生效的。”
“辭職?”沈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撿起手機看了看,笑聲愈發古怪尖利,“哈哈哈哈哈!居然不想用沈家少爺的身份和蘇家大小姐談戀愛了,是嫌棄沈少爺這個名頭太臟了嗎?這年頭,一個私生子也配嫌棄了?”
沈遂安對他的嘲諷充耳不聞,目光始終緊緊盯著蘇昭意,眼神里充滿了安撫和讓她放心的意味。
沈銘似乎被他這種徹底的無視激怒了,猛地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狠毒:“我突然改變主意了,加一個附加條件。”他招手示意身后的壯漢,“讓他們好好‘伺候’你一頓。記住,不許躲,不許還手,更不許發出一丁點聲音。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放人,但如果你叫出聲,叫一聲,我就在她臉上劃一刀。”
沈遂安想也沒想,啞聲道:“好。”
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去,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沉悶地擊打在肉體上。沈遂安蜷縮起身子,死死咬住牙關,硬是將所有痛哼都咽了回去,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身體承受擊打時發出的悶響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
蘇昭意看著這一幕,眼淚瘋狂涌出,拼命掙扎著想沖過去,卻被繩子勒得手腕生疼,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遂安幾乎失去意識,沈銘才終于沒了興致,懶洋洋地招了招手,讓壯漢們退開。
沈遂安癱倒在地,渾身是傷,白色的襯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額角被打破,鮮血汩汩流出,模糊了他的一只眼睛,順著臉頰滴落。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用那只還能視物的眼睛望向沈銘,聲音微弱卻清晰:“可以……放人了嗎?”
沈銘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卻依然倔強的樣子,突然爆發出瘋狂的大笑:“當然可以!但是我根本沒打算讓你活著離開!”
笑聲戛然而止,他眼神一狠,舉起手中的匕首就朝著地上無法動彈的沈遂安的心臟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