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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荊溪:“……”
不會人沒了吧?
人影落地時勉強穩(wěn)住身形,晏子瞻早已抹去易容,渾身受了不輕的傷。
整個空間隨著他的出現(xiàn)發(fā)生了變化,地面粗糙干硬全是密密麻麻的紋路。
近處有一堵墻,墻上刻有十二道人影,其中十一道手里的武器已經(jīng)被砍斷,壁畫中的臟污更像是血跡,而不是時光磨損所致。
壁畫上空,是一尊無比龐大的身影。
虛影只有半個身體,宛如這個世界的主宰,牢牢掌控著下方的一切生靈。
楚荊溪打量時,更為驚悚的一幕發(fā)生了,那半個身子的虛影竟從壁畫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不自覺后退了幾步,然而那虛影并未看他,高高在上道:“第十二關的守關者不會根據(jù)考核者的境界壓制。”
楚荊溪下意識看向了渾身是傷的晏子瞻。
靈竹已經(jīng)第一時間沖了上氣憤想去爭論:“憑……”
才說了一個字不到,晏家老祖殘存意識的一根手指抬了下,它便一個音也夾不出來。
半邊身子俯視著下方一切,如同命令般地語氣:“離開,這份傳承你拿不走。”
地面留下一灘蜿蜒的血跡,晏子瞻的腳步卻沒有停頓,繼續(xù)往前。
下一刻,又被揮退了三尺,猛吐出一口鮮血。他操縱靈力,讓碎石化作萬千利器朝虛影投去。
可惜晏家老祖的意識未被絲毫撼動,再次抬手間已經(jīng)快要將晏子瞻打出府邸。
千鈞一發(fā)之際,確定虛影身份的楚荊溪忽然開口:“前輩,可否聽我一言。”
近處靈竹皺葉,同樣是張口,怎么自己就被禁言了?
威嚴漠然的視線落下,楚荊溪頂著滔天壓力措辭。
系統(tǒng)賦予的天賦技能讓他說話時擁有天然的說服力。這種影響力對大能者來說微乎其微,好在他此刻面臨的是一縷已經(jīng)隕落的意識。
“您守著傳承,不外乎擔心有朝一日他會倒戈相向。”
邊說邊瞄著晏子瞻的方向,楚荊溪緩緩道:“不妨將這門功法交給我保管。”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可立誓,修為能壓制他時再交出功法。若他反水,我也將拼死一戰(zhàn)。”
聲音回蕩在府邸內,氣氛已經(jīng)沉默到了針落可聞的地步,靈竹幾乎是立正變成了感嘆號。
區(qū)區(qū)一個筑基,待到他有能壓制仙人的修為,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情,那時晏子瞻恐怕早就爆體到尸骨無存。
若第一次沒有被晏家老祖禁言是因為天賦影響,現(xiàn)在可能就是純粹的無語了。
當事人卻沒有絲毫覺得尷尬,只挑重點說:“我有滄鯤批命,筑基便渡劫,說不定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在秘境外的表現(xiàn)是有目共睹的,秘境之內,陰差陽錯也刷了一把存在感。
“這功法似乎只適合于家族血脈,旁人拿去無用,留在這里更無意義,晏道友等不到下一個十年。”
一股腦的說完,楚荊溪都已經(jīng)等著對面上壓力了。
預想中更龐大的壓力并沒有出現(xiàn),那縷意識更未浪費口舌嘲笑他的大言不慚,一如先前,像是沒有感情的龐然大物屹立在原地。
“可——”
意想不到的回答,楚荊溪猛地抬眼,直對上那雙冰冷的瞳孔。
這么輕易答應,肯定有鬼。
“作為保管者,你不可再去接受任何一份傳承。”
靈竹被禁言了,想說些什么,苦于一個字也蹦不出來。晏子瞻倒是并不意外自家老祖的發(fā)言,多少人為了獲得進入傳承秘境的機會一路拼殺,誰會放棄眼前的機會,入寶山而空回?
“我愿意。”
想也不想的話語足夠斬釘截鐵。
晏子瞻神情一頓。
一直沒有低頭的晏家老祖,第一次正眼看過來。
面對那道幾乎要將自己看穿的視線,楚荊溪一字一頓道:“我、愿、意。”
誰不愿意誰是傻子!晏子瞻是仙人,他上頭還有一個待他甚好的太清門掌教,答應下來他們日后定會竭盡全力幫助自己提升修為。
這不比動不動就要挖骨頭的傳承考驗好?!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放棄傳承固然可惜,但他連一個幻境都過不去,技能冷卻范圍時間內,根本沒有一搏的資本。
生怕對方反悔,楚荊溪當下就要舉手立誓。
空氣里的風染上了一絲腥潮的味道,先前一直無視他的晏家老祖,轉眼間竟現(xiàn)在了近處。
這時楚荊溪才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一雙金色豎瞳,和大門上雕刻的吞天巨蟒有異曲同工之妙。
腥味撲面。
楚荊溪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位晏家老祖曾經(jīng)吞噬過通天巨蟒的精血,外貌和心理都受到了莫大影響。
作為親歷者,所以才會如此擔心晏子瞻會叛族。
虛影:“愚蠢。”
兩個字震的靈魂發(fā)顫。
“情天宗的接引者已在外面,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放棄唾手可得的機緣。”
人影與蛇影重疊變幻著,一條巨蟒正吐血蛇信子盤旋在青年頭上。
當聽到挖骨頭的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楚荊溪抗衡著神魂震蕩的不適,哪里還顧得了那么多,只想點頭。
龐大壓力下,他的動作遲緩又沉重,外人眼里卻更像下定了決心。
晏家老祖似乎也沒有想到天下竟然會有這樣的傻子。
靜默半晌,冷冰冰的視線重新落在晏子瞻身,是去闖最后一關,還是將命運交在別人手里。
晏子瞻以氣化劍,強撐著劍托站了起來。
他定了定神,說出的三個字卻在老祖意料之外:“踏天門。”
陰影下,那雙瞳孔似乎泛著同樣冷硬的金色,晏子瞻余光瞄著一臉堅定的楚荊溪,又是不輕不重的落下三個字。
“讓他去。”
兩張并不相似的面龐遙遙相對,晏子瞻沒有絲毫退讓,只是袖袍間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這是晏家欠我的。”
照族規(guī),闖過十二天王畫的七關,就有資格習得血脈秘術,這一點十年前他便做到,對方用要闖十關以上打發(fā)了他。
如今他壓制修為連闖十一關,早已破了記錄。只是老祖違背親手制定的族規(guī),也不愿意給他罷了。
“毀約在先,總該有些回饋。讓他去踏天門,過后再做你口中的選擇。”
自始至終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金眸,稍稍波動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原樣。
死一般的寂靜蔓延。
以往最會打圓場的楚荊溪一臉茫然,完全插不進話,什么是踏天門?
看晏子瞻的意思,好像是要讓自己去。
不知道是否因為晏家老祖態(tài)度微微軟化,靈竹這會兒終于被解除了大禁言術,急不可耐道:“大道三千,所謂踏天門,是讓所有的傳承者親自磨煉你,百煉加身,最終與最適合自己的法則產(chǎn)生共鳴。這便是通天坦途。”
一棵竹子說的時候都有些垂涎三尺,感應法則,那是多少修真者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機會!
傳承者親自操刀,來‘刀’試煉者,必定可以挖掘最深的潛力。
靈竹文化屬性初暴露:“絕對比你之前挖心挖肺還能挖!”
如果能與毀滅,時光,空間等強大法則共鳴,更是前途無量!!
晏家老祖一開始讓楚荊溪做選擇,是抱著戲謔的態(tài)度。
晏子瞻把選擇的權利交到了楚荊溪手上,則給對方一個尋找傳承的機會,然后再決定是否放棄來保管血脈秘術。
其實本質上是一樣的。
結果不會改變。
一旦選對了道,沒有修士能離開那條道路上的傳承,這和自身意志無關。
如同吸引力法則,修士會被磁鐵的另外一塊牢牢吸住。
祖孫倆一脈相承,完全被晾在一邊的楚荊溪還在發(fā)懵。
百煉加身?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都試一遍那不相當于字面意義上的上刀山下火海?
尋找最契合的道,聽這意思,闖完了也只能拿到一份傳承。
自己本就是為了躲避一個喪病考驗才進來的!
“不……”
頭頂上的蛇影消失,那縷意識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現(xiàn)場依舊沒有人理會楚荊溪。
面對唯一活下來的子孫,晏家老祖的目光有些虛晃,似乎透過他看到了無數(shù)家族子弟犧牲時的模樣。
死人對活人沒有虧欠可講,只是掃過那只染血間劍都快要握不穩(wěn)的手,晏家老祖話到嘴邊頓了一下。
那半邊身子重新緩緩走向陰暗的墻壁,即將沒入壁畫的瞬間,他緩緩吐字道:
“如你所愿。”
語畢,大手一揮,冰冷粘稠的風將楚荊溪的身子直接托起,威嚴的兩個字概括了其他一切雜音:
“去吧。”
“!!!”
不————
作者有話說:
無責任小劇場:
所有人:變強的通天坦途,就在前方。
被托舉的楚荊溪【花栗鼠尖叫】:我再也不愛表現(xiàn),亂用情商了!!
救救,救救啊!!
ps:踏天門是傳承者親自鎮(zhèn)場,不存在什么殘酷考核,畢竟,誰會舍得為難一個小筑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