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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也抓不回來了
節目組沒有摳門到只送蔬菜給嘉賓們, 籃子里有肉有蛋,想要做出一頓營養豐盛的午餐并不難。
江執剛清洗完草魚,身后冷不防響起溫嶼沒什么溫度的聲音:“魚要做什么?”
草魚早已開膛破肚, 生命力仍然頑強,江執手沒拿穩,魚太光滑, 從他手中竄了出去, 滾到了地上。
江執沒有第一時間去管他們午餐的食材, 他轉身看向溫嶼, 回答道:“想做點魚丸。”
溫嶼:“做魚丸不麻煩嗎?蒸魚或者紅燒魚也可以的。”
條件有限,這種時候溫嶼也不想折騰江執。
江執笑笑:“給你做不麻煩。”
溫嶼:“……”
溫嶼做什么都嫌麻煩,就連剝個橘子皮都覺得費手, 如果有人剝好了遞到他嘴邊, 他就愿意吃,如果沒有人給他剝,他是怎么都不愿意自己親自動手的,他會命令人幫他剝好。
上綜藝前, 江執結束了前公司的所有工作,在溫家住了許多天, 這幾天, 溫嶼對江執的了解還停留在初印象上, 反倒是江執, 短短幾天內就將溫嶼了解的透徹。
從管家、李嬸和溫糯的口中, 加上江執自己有意觀察, 溫嶼的喜好到飲食習慣, 他全都記在了心底。
溫嶼喜歡吃魚, 但是討厭吐刺, 被魚刺卡了好幾次喉嚨后,他就只吃提前去了魚刺的菜。
節目組送來的籃子里有一條新鮮的草魚,江執想也沒想就定好了第一道溫嶼愛吃的菜。
“你過來。”溫嶼靠在門板上,朝江執勾了勾手。
江執沒有多想,下意識就走到了溫嶼面前。
【溫三歲這是終于清醒了嗎?氣勢全開???我突然覺得江執在他面前像一只聽話的狗狗?怎么溫嶼一招手你就過去了啊!】
【只有我擔心地上的魚嗎?草魚:你們是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嗎???可不可以讓我尊嚴的死去!】
【你早就被挖空了,還提什么尊嚴!】
“哥哥,怎么了?”江執話音剛落,右手就被溫嶼拽住,他毫不反抗,怕溫嶼力氣不夠傷了手,還主動往溫嶼那站近了點。
溫嶼掀起江執的袖子,江執外面穿著羽絨服,里面套了件加絨的寬松白毛衣,溫嶼毫不費勁就將袖子擼了上去,江執的膚色很白,藏在長袖里不見光好幾個月的手臂更是白皙,他的手臂上沒有體毛,卻有好幾條早已淡化的傷疤,傷的應該挺早。
“哥哥?”江執沒敢有動作,只敢輕聲詢問溫嶼,他不明白溫嶼為什么突然關心起他的胳膊了。
溫嶼忽略掉江執小臂上的傷疤,將袖子又往上推了推,直接推到了江執的肩膀上。
江執的大臂比小臂干凈,沒有傷疤,不知道為什么,溫嶼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氣。
“聽溫糯說,過來的路上,你難受了一路?”溫嶼問。
江執錯愕,下意識道:“我沒有難受。”
他轉瞬就理解了溫嶼表達的意思,解釋道:“你靠著我,我不難受的。”
溫嶼經溫糯提醒后才回憶起了車上的座位,座位中間隔了一段距離,他想不起來江執是用什么樣的姿勢撐著他的,他只記得靠在江執身上很舒服,舒服到他睡了一路,下車時都不覺得難受,但他沒想過,有個人在替他難受。
溫嶼的心情很復雜,這種事情本應該就是江執的分內之事,江執本來就得遷就他照顧他。
他理應跟從前一樣心安理得,可他卻莫名有些愧疚,江執的回答加深了這一份毫無緣由的愧疚。
“下車的時候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又忘記了?”溫嶼想將煩悶的情緒發泄出去,沒注意,用力拽了江執的手臂一下。
江執的眉頭瞬間皺起,卻固執的不肯發出一聲難受的祈求。
這副模樣落在溫嶼眼里,只覺得更加心煩氣躁了。
“覺得難受你就說呀,你可以把我叫醒,沒必要因為害怕我就什么都不敢說,別聽溫糯亂說,我起床氣不嚴重的,而且……”溫嶼抿了下唇,聲音陡然變弱了,“我又不會對你生氣。”
廚房靠近養動物的棚子,對面就是一堵后墻,穿堂風刮進廚房里,猛烈吹打著江執裸/露在外的皮膚,江執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同著胸腔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也泛起了一個個密集的氣泡。
別別扭扭關心他的溫先生真的好可愛。
江執巋然不動,認真道:“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在心里,我說的是實話,我是真的覺得不難受。”
在溫嶼發怒之前,江執微微彎腰,視線與溫嶼齊平,深邃的黑眸定定注視著溫嶼,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難受我肯定會說的,但是你靠著我的時候,我真的沒感覺到一丁點難受,等你離開了后,我才感覺到手臂有點酸脹發麻,但影響不到我行動。”
溫嶼:“……”
【他在說什么??我可以將這些話理解成他在告白嗎?臥槽你們玩那么大的嗎?】
【我給不懂的同學們講一下哈,江執的意思是說:他覺得跟溫嶼貼貼很舒服,溫嶼不跟他貼貼他才難受的要命,溫嶼就是他的靈丹妙藥呢!】
【哈哈哈神理解,姐妹你是懂解讀意思的。】
【你起床氣不嚴重?行,明天早上我會早早蹲點,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起床氣。】
【草,我要死了,節目組你是會擺攝像機的,我竟然能從江執的眼睛里讀出深情兩個字。】
【我不懷疑了,江執一定喜歡溫嶼,他竟然蹲著跟溫嶼說話誒,這個舉動真的超級戳我的qaq】
【魚啊啊啊,你們別聊天了,能不能管一下地上的魚,我快急死了,它要被地上的灰塵腌入味了!】
【前面的你是懂得抓重點的,也是懂得如何破壞氣氛的(笑)】
江執眼眸彎起,眼里仿佛裝滿了億萬星辰:“哥哥,謝謝你關心我。”
溫嶼是質問的那一方,應該占據絕對的優勢與強勢,明明江執彎著腰跟他說話,他卻在江執的言語攻勢下落了下風,處境還十分危險。
江執說完話后,他遲遲沒有回應,只怔怔看著江執的眼睛,看著江執眸底自己的倒影。
“有病。”溫嶼覺得自己的腦袋成了一條繩子,被江執打了好幾個繩結,弄得他無法思考,連自己說了什么都不知道,他甩開江執的手,繞過江執,踢了一腳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草魚。
“不是要做魚丸嗎?你再耗下去,魚就不新鮮了。”溫嶼故意站在了窗戶邊,廚房窗戶開了一條透氣的縫,冷風打在他的臉上,緩解了他臉上的燥熱。
“我馬上做。”江執勾起唇角,撿起了地上不再動彈的草魚。
……
江執正式住過來的第一天主動幫李嬸做了幾道菜,溫嶼是那時候知道,江執會做飯。
不過,江執的母親在世時也不經常在家,江執都是自己解決吃飯問題的,江執應該是那個時候學會的做飯。
溫嶼胃口很挑,江執做的東西意外的很合他的口味。
這幾天,溫嶼只顧著吃,從不知道桌上的菜是怎么做出來的。
從他煎雞蛋都能煎糊,被他姐嘲笑了一通后,他就再也沒下過廚房,就算是上輩子沒錢的時候,他也沒做過菜,餓了就吃泡面,實在受不了就步行去幾公里外的早餐店,吃最便宜的白粥和榨菜。
此刻,看到江執熟練地給草魚剔刺,他只覺得震撼,并感嘆,江執真是心靈手巧,他撿到寶了。
溫嶼難得學會了換位思考,如果這種事情交給他來做,他肯定連殺魚都不想殺,更別說剝魚皮剔魚刺那么麻煩的活了。
“廚房很冷,哥哥,你先去房間躺會吧,飯好了后我再叫你。”江執說。
溫嶼:“我沒那么嗜睡。”
江執:“那你是想看我做飯嗎?”
溫嶼:“嗯。”
絞肉機聲音停下,江執將絞好的魚肉扔進干凈的碗里,機器里還剩下一點魚肉,江執不想浪費,他剛想拿雙筷子,仿佛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他手邊就出現了一雙筷子。
江執錯愕地看著主動給他遞東西的溫嶼,忘記了接過來。
溫嶼:“看什么看,不需要嗎?”
江執笑了起來,趕緊接過了筷子:“我需要的。”
【哈哈哈,江執的表情仿佛在說:天哪,他竟然動了!!!】
【噗,如果沒看到溫嶼前面的表現,我都讀不懂江執為什么那么驚訝!】
【溫嶼:呵,我幫你拿一次筷子你就那么吃驚,那下次我給你拿個碗你豈不是要掉眼淚了?】
【想問,溫嶼是一直都這樣嗎?】
【他四肢退化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這大概是康復了一點吧,真是醫學奇跡呢!】
【我明白了,江執=醫學奇跡。】
【這一屆網友是想笑死我嗎hhh】
溫嶼拿紙巾擦拭了好幾遍臺子,才靠在干凈的臺子上,欣賞著江執做魚丸。
江執徒手抓了把打好的魚泥放入手中,手指收緊,掌心中的魚泥從虎口擠出,他動作麻利地用勺子刮掉虎口上圓鼓鼓的魚泥,江執應該做了不少次,擠出來的魚丸大小相同,看著似乎沒有什么難度。
“這個看上去也不難嘛。”溫嶼說道。
江執笑了笑,手中動作沒停:“嗯,確實挺簡單的,看過一次應該就會了。”
溫嶼看著鍋中白白胖胖的魚丸,隨口問道:“要我幫你嗎?”
“什么?”江執以為自己聽錯了。
溫嶼表情不自然,低聲重復道:“要我幫你嗎?”
江執這次聽清了,他笑起來,拒絕了溫嶼難得的幫忙:“黏黏糊糊的,會臟手,我快弄完了。”
“哦——”溫嶼尾音拉長。
江執知道,溫嶼每次這樣說話,要么就是想要欺負人,要么就是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