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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消失了?
不可能。
那就是說,有人拿走了。
除了邵野本人之外,府中其他人都不會來書房,在一眾普通的木盒里選中最下面這個,然后打開盒子,取走一個舊帕子。
所以,是邵野拿走了。
他為什么要拿走,他是想起什么了嗎,還是他遇到了那個女子,想和她重訴舊情。
霍玉芳想到自己方才還陷在和他甜蜜的恩愛中,只覺得心里疼得厲害。
她的雙手顫抖,把架子上的東西一一復原,而后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書案前坐下。
他怎么能這樣,一邊貪著自己的身子,一邊又想著其她人,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不應該當將軍,應該去梨園當戲子,一定是最會演的那個!
霍玉芳眼前一模糊,一滴淚啪嗒掉在了面前的賬本上。
她忙得用手去擦,可是手上力度沒輕沒重,被水浸透的紙又脆弱得厲害,一下子被她的手指穿透,那片字跡也變得四分五裂。
就像她和邵野的感情一樣。
霍玉芳抹著淚,不服輸地想要把裂開的紙拼好。
邵野忙完事再進書房時,就看到她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顧不得擦,抽噎著想要拼好被浸透的紙。
邵野慌忙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夫人,這是怎地了。”
霍玉芳甩開他的手,“不要你管。”
邵野低頭看去,“不過是賬本而已,管家那里有謄抄本,讓他送過來再寫一份就是,哭什么?!?
他彎身一手穿過她的腋下,一手放到她的膝蓋下,把霍玉芳整個人抱在懷中,而后走到窗邊的榻上坐下。
霍玉芳掙扎不過,隨他去了。
看她哭的眼睛都要紅腫,邵野又心疼又好笑,伸手為她抹淚:“多大的人了,這點事還值得你哭?!?
霍玉芳扭過頭,不讓他碰自己的臉。
邵野胳膊長手又大,他用小臂和手掌夾角控制住她的后腦勺,不讓她隨意動,手指頂住她的臉頰,小心地用右手稍微不那么粗糙的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淚。
霍玉芳道:“疼。”
書房里放著火盆,她又剛哭過,臉上皮膚又干又嫩,被他帶著硬繭的手摸過,不疼才怪。
邵野收了手,想用自己的衣服擦,可低頭看到外衣的材質,又立刻放棄。
他低下頭,吻過她存著淚滴的地方,用舌尖輕輕掃過。
溫熱濕軟的觸感,從被他吻過的地方開始蔓延,沿著皮膚到達霍玉芳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她身形一震,拱著身子向他的懷里躲去。
邵野左手抱著她的肩膀,右手從外向里圈住她的腿,緊緊地抱著她,而后埋在她頸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氣。
“夫人,夫人?!彼剜亟辛藘陕?,想要平息身體里的躁動。
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霍玉芳盡力縮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也不敢再哭了。
只抬著紅通通的眼,小心翼翼地看他刮得干凈的下巴。
邵野的自制力很強大,他抱著軟得像是沒有骨頭,可憐兮兮小白兔一般的夫人,很快就把沖動暫時壓了下去。
他再次低頭,重重地在霍玉芳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夫人,說吧?!?
霍玉芳不懂,“說什么?”
邵野道:“說你昨日為何去找春瑩表妹并且在韓府留宿,說今日為何如此反常?!?
霍玉芳張口想解釋。
邵野率先道:“夫人,你瞞不過我的?!?
霍玉芳的頭靠在邵野的胸膛上,耳邊是他咚咚咚,有力強健的心跳聲,莫名地讓她的心也平靜下來。
她道:“那個帕子呢?!?
她清楚地知道,這件事如果不說開,在她的心里永遠都過不去。同時也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隔閡,最后越來越深。
她不喜歡這樣。
邵野并未急著解釋,而是嘆道:“還是被你發現了?!?
霍玉芳掙扎著想要從他身上下來。
“果真,還真是有這個人嗎?!”
邵野抱緊她,“別亂動,我同你說就是?!?
他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身體安撫,“我小時候曾經偷跑過一段時間,你知道嗎?”
霍玉芳噘著嘴,不滿道:“知道,母親和我說過?!?
難得看到她如此鮮活的一面,邵野輕笑。
氣得霍玉芳錘了他的胸膛,“你還笑?你外面都有人了你還笑!”
邵野握著她的手揉了揉,道:“我從記事起,就很少能見到父親母親。每隔兩三年,好不容易他們回京述職,也只是待了十多天又匆匆離開。有一次他們再次帶兵離開,我忍不住想念,偷偷跟了過去?!?
霍玉芳知道,偷跑的路上他遇到同樣離家出走的花夫人和花姐姐,三人同行一段時間。
想到此,她驚訝地看著邵野,“那個帕子是花姐姐的?”
邵野搖頭。
這次輪到霍玉芳震驚了。
她道:“是花夫人的?!”
邵野道:“花鏡小時候脾氣比現在惡劣多了,每天都指使我干活伺候她們母女兩人,不然就威脅我,把我扔到半路上賣掉。我才多大啊,站起來還沒她肩膀高,就要背著她走路,一走就是兩個時辰不能停,累的我雙腿都打顫?!?
他低頭,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
“花夫人就不一樣了,她勸花鏡要好好對我,在我熱的時候給我擦汗,冷的時候給我蓋被子。路上我生了病,她成宿不睡照顧我,像我想象中的母親那樣溫暖。那塊帕子,就是她打濕,覆在我額頭上的。”
那段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是他童年中為數不多辛苦,卻難忘的時刻。
霍玉芳心疼地攥緊他的衣襟。
邵野道:“所以花夫人對我來說,就像我第二個母親。至于花鏡,我也是把她當親姐姐看待的。只是回到了京城,大家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軌中,花夫人攜女兒離家出走的事情,如果傳出去對她們母女名聲不好,所以大部分人也都不知道,我也就無法和她們正常走動。”
甚至他出征回來,連見面都不能。
邵野抱著霍玉芳,寵溺地捏捏她的臉頰。
“那天副將他們喝多胡謅,我就怕你聽到想多了,所以把帕子拿走。沒想到還是讓你傷心了。”
霍玉芳揪著他胸前衣服上的系扣,小心又歉疚地問:“那帕子呢?”
邵野道:“已經銷毀,燒掉了。”
“燒掉?怎么能燒掉呢?!”霍玉芳想從他腿上坐起來,急道:“在哪燒的,快去看看。”
邵野扶住她的肩膀,讓霍玉芳坐好。
“別亂動?!?
他只是能暫時壓制沖動,又不是真的能把它消滅。
霍玉芳被他鐵臂圍住,委屈地看著邵野,“我只是想幫你把回憶找回來?!?
“回憶在心中永存?!?
邵野撫著她的眉眼,“我不想我們中間有任何芥蒂?;蛘哒f,我不想未來有任何人,再利用這個帕子來離間我們的感情,傷害你的名聲。夫人,答應我,”
他的眼神固執認真。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訴我,好嗎?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秘密?!?
霍玉芳小心地覷了他一眼,“那春瑩她……”
邵野能猜到她們表姐妹住了一夜,肯定早共享了此事,并且把自己罵個狗血噴頭。
偏偏他還什么都不能說。
邵野咬牙道:“無事,以后不再提起此事即可?!?
霍玉芳道:“不行,我要和她講清楚,不然她會擔心我的?!?
她的聲音因為心虛越來越低。
邵野佯裝不滿,“又要提?那夫人,你可要補償我?!?
霍玉芳想想,扭了一下身體。
引得邵野咬牙低呼:“夫人!”
霍玉芳淺笑,趴到他的耳邊低聲道:“今天白日,允你最后一次?!?
邵野心頭一喜,抱著霍玉芳就要回房。
霍玉芳揪住他的衣領,“放我下來,外面人都看到了。”
“就不!”
霍玉芳在半空中踢著腿,“不行,不許抱著出門!”
邵野停下匆忙的腳步,又恢復了在床上時才有的痞氣:“不出門也行,反正我們也沒在書房來過。”
霍玉芳:“……你真是,”
不要臉。
……
春瑩在官媒處待了大半日,還是不放心花微瀾進宮的事,在下值前又偷偷溜了出來。
這次他倒是回來了。
只是坐在書房里,愁眉苦臉,長吁短嘆地看著面前的書信。
春瑩走過去,“花微瀾,在看什么?”
花微瀾微抬下巴,示意她看書信上的內容。
春瑩低頭看去,發現那是一封引薦信,先是各種夸贊花微瀾聰明有智慧,推薦其到鄒太傅名下苦讀,好參加來年春闈,闖出名堂為朝廷效力。
引薦人:榮親王。
春瑩本是漫不經心地看著,最后目光落在引薦人身上,“榮親王?”
她腦中搜尋了一下如今皇室中人,并未發現這個人物。
“榮親王是誰?”
花微瀾道:“當今圣上未登基之前,被先帝封為榮親王?!?
春瑩驚訝,“圣上給你當引薦人,讓鄒太傅收你?”
這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