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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32.牡丹:吾家有女初長成</h1>
回憶該從哪里講起呢?
說好的往事如煙,那裊裊的煙霧卻遲遲不肯散去,把記憶也搞得烏煙瘴氣的。
這三年里,晏秋心回家的次數不多,晏文琢能清晰回憶起她回家時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但只有一次,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在發夢。
傅春煊和葉秋吟官宣戀愛的那天,江城一直陰沉沉的,到了夜間,狂風大作,下起了大雨。
楊成璧和她的發小一起出國游,聽丈夫說江城有暴雨警告,怕院子里的幾盆牡丹被砸壞了,特意打電話叮囑他把花搬進屋子里。
晏文琢披著雨衣去搬花,一開門,就看到了呆立在門口的晏秋心。
這么冷的雨,她身上的那條單薄的紅裙子已經濕透了。
晏秋心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嘴唇都白慘慘的,見到門后的父親,哆嗦著要去打招呼。
還沒張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千言萬語,只說了一句:爸,我后悔了。
年幼受傷,恨極了父親,恨不能拉著他一起下地獄,等他真的放手自己,才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個庇護自己十幾年的人。
跌跌撞撞又獨行數年,不過是應了他最初的那句:傅春煊野心太大,不是良配。
晏秋心一直以為,跟著傅春煊的這六年,雖有不甘痛苦,但不至于后悔,怎么說都是一段經歷。
夜深忽夢少年事,想起父親的勸誘,晏秋心發覺自己當年的幼稚可笑,到底是意難平。
晏文琢嘆了一口氣,把牡丹似的女兒迎進了屋里,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才又踏進風雨里去把院里的牡丹抱進花房里。
因為這個女兒,他無數次反思自己的教育理念,在快要把自己全盤否定,認同無為而治的教育理念的時候,女兒又跑了回來,說她后悔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錯了。
或許,都錯了。
搬完花,晏秋心還在客廳里哆嗦的坐著,熱茶捧在手里,一口沒喝。
江城四季分明,秋天入夜溫度降低,又下了雨,還是很冷的。
晏文琢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他做事前習慣條條框框的列出最壞結果,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其實,現在的晏秋心雖然很慘,比他的最壞結果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只是人心不是數據和公式,該心疼還是心疼。
畢竟是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這么多年,養條阿貓阿狗都會有感情的。
晏文琢第一次如此想念妻子,她雖然軟弱沒主見又聒噪,但做事很細致,把一雙兒女照顧的很好。
要是她看到這樣的晏秋心,會做些什么呢?
晏文琢的目光在落湯雞一樣狼狽的女兒身上打量了幾秒,平靜的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把熱水喝掉。
晏秋心乖乖的舉起手里的杯子,一口一口的吞咽著溫水。
她現在對著晏文琢生不出叛逆心。
小時候逼她學習、逼她拿名次、逼她一遍又一遍地練唱腔和身段兒......不都是為了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