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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3/4)
段賀年道:“你的右肩好像還在疼?!?
秦嵬的右肩捆著布條,雖已止血上藥,但將謝塹的刀插在地上時,動作仍能看出些許滯澀。
他坦誠道:“它一直在疼,就和你側腰的傷口一樣?!?
段賀年一身華貴衣袍,但在風雪之下,已不見得比秦嵬風光多少。
他側腰衣料已被血暈染開。
秦嵬那一刀并不輕。
段賀年笑了笑:“我已有很多年沒這樣流過血了。”
“真的?”秦嵬驚訝道,“但我卻仿佛聽說,段二死訊傳入捉月城時,你吐了好大一口血!”
段賀年臉上的笑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倒是秦嵬哈哈笑起來。
他一手撂著自己額前落了雪花的發絲,一邊笑得彎下腰去。
因為這畢竟是他與飯桶磨盤留下的杰作。
這很難不讓他笑得前仰后合!
事到如今,段賀年也已知道自己二兒子的“豐功偉績”,他并不為秦嵬這笑而惱怒,只嘆一口氣:“我說的卻并非這個?!?
“哦?”
“我是說,我已有十幾年沒被人如此刺傷,你尚且如此年輕,實屬不易?!?
秦嵬問道:“不知上一次讓段盟主如此受傷的人又是誰?”
段賀年輕描淡寫道:“是一個你很熟悉的人?!?
秦嵬的笑停了下來。
段賀年看著他:“他自然是謝塹!”
野豬林一案已過去十余年,不知為何,段賀年說出謝塹這名字時,仍有止不住的戰栗和亢奮。
秦嵬皺起眉來:“當年野豬林,謝塹曾奮力反擊?”
“直到咽氣前,他都不會停下反擊。因為他本就是那樣的人。”段賀年道,“若非我及時折返,洪指頭說不定已被他拿下……這把死物一般的刀算什么,你難道沒見過這刀在謝塹手里的模樣?”
秦嵬沒有說話。
他年少時目不能視,別說是刀,便是謝塹方錦究竟是什么相貌,他都一無所知。
段賀年想起當年野豬林,語氣不由慢下來:“我與洪指頭合力,才將謝塹按下!”
他這話說得十分平淡,卻格外清晰。
秦嵬心中翻江倒海,隱約察覺身邊落下箭雨也有一瞬凝滯,不由在戰栗中又多出幾分苦澀。
因為他知道,沈云屏也在聽。
段賀年卻已不再說下去。
他并不說當年謝塹如何用刀,也不說當年這把刀又是如何落下,只隔了片刻,才道:“我與謝塹交情,本不如老池與他的深。但謝塹死前幾句話,我卻記憶猶新,十幾年間,仍時不時想起?!?
秦嵬瞇起眼。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他那點兒半瞎的毛病早已蕩然無存,因此將段賀年神色盡收眼底:“什么話?”
段賀年卻并不回答,只將系著劍穗的佩劍自鞘中一點點拔出,喃喃道:“如今,好似已到了驗證他那句話的時候——”
劍已完全出鞘!
寒風朔雪之中,秦嵬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段賀年的那把劍。
那劍并不多花哨,除了劍穗外,也無什么裝飾。
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殺意。
這殺意不來自劍本身,而來自握劍的那雙手!
段賀年那花白的頭發,已好似被霜雪完全浸透,唯有一雙眼,格外地冷與平靜。
他將劍輕輕拿穩,道:“你知道這把劍叫什么名字?!?
秦嵬道:“我的確知道?!?
“你雖知道,我卻不得不再說一遍,因為我已聽說,如今江湖小輩兒,常會如此自報家門,好叫人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劍下。”
“的確如此?!?
段賀年將劍尖指向秦嵬,微笑道:“此劍以寒鐵鑄成,劍名,‘不爭’!”
盡管早知這劍的名字,但秦嵬仍不由覺得嘲諷。
他將謝塹的刀立穩,這才將自己的刀拔出。
秦嵬看著自己的刀。
這世上少有人知道,他能看到自己手里的刀,這本就是天底下的一大幸事。
刀刃閃著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