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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能有多大，剛剛走了一個人，就能立刻被另一個人完完全全填滿嗎？

起碼，他做不到。

所以，他可以大方承認自己確實愛上了夜綾音，卻還是放不下曾經(jīng)愛過那么久的紀槿遙。

“這就是你的解釋？你還不如什么都別說。林珞惟，你走吧，我真的很累，我不想說話了，你讓我休息一下?！?

林珞惟皺起眉，他對于哄女生其實沒什么經(jīng)驗，或許應(yīng)該讓夜綾音靜一靜，等她氣消了再來挽回。

可是，有個問題卻從剛才一直盤旋在腦海里，明知道現(xiàn)在不該問，林珞惟依舊無法控制，心跳得厲害。

“你還站在這里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剛才說槿遙喜歡的人是誰……”

夜綾音定定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眸，終于變得黯淡，仿佛下了很大的雪，堆砌起了千年難遇的冰寒。

“原來紀槿遙在你心里的地位這么重要，林珞惟，看來我的付出一點用都沒有啊。你知道嗎，人總會在某一個瞬間對某個人失望，在你拋下我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jīng)對你失望了。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對你付出感情了?！?

“綾音……”

林珞惟心痛得難以言喻，但他與生俱來的清冷高傲，卻讓他無法說出道歉的話來。

是他太自以為是了嗎，他以為是夜綾音先喜歡上他，以為她對他的感情很深，沒想到現(xiàn)在痛徹心扉的竟然是他自己。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陷得比她深得多……

林珞惟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夜綾音突然開口：“還有，不要再誤會柯云澤了，紀槿遙喜歡的人是蔣安柏?！?

林珞惟驚住，腦中想好的話語全部被打亂，瞬間消散成霧。

紀槿遙喜歡的人居然不是朝夕相處與她練琴的柯云澤，而是蔣安柏……

這怎么可能……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夜綾音無力地抬起手，指著門口，她的聲音因為病中說了太多話而有些沙啞。

“綾音，你聽我說，我只把槿遙當(dāng)朋友，我……”

林珞惟想解釋，但夜綾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要我送你出去嗎？”

“別賭氣了，你現(xiàn)在病成這個樣子，柯云澤又不能一直照顧著你，就讓我……”

林珞惟話未說完，夜綾音突然抬起手，一把將手背上的針管扯了下來，丟在地上，針頭里噴出透明的液體，弄濕了青色的地板，她的手背也濺上了突如其來的幾點血絲，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如此觸目驚心。

夜綾音掀開被子跳下床，腳步有些踉蹌，柯云澤連忙扶住她，才讓她勉強站穩(wěn)。

她冷漠地看著林珞惟，又重復(fù)了一遍：“要我送你出去嗎？”

林珞惟陡然心驚。

面前這個少女真的是他所認識的夜綾音嗎，為什么她們?nèi)绱瞬煌?

除了一張同樣的臉龐，幾乎沒有哪里能夠重合。

林珞惟下意識地后退幾步，夜綾音的眼神太冰冷，他一瞬間幾乎被她的氣勢所壓倒。

不，夜綾音一直是善良又親切的天使，是他太傷她的心，才會讓她對他失望。

他會努力彌補，直到她氣消為止……

林珞惟握緊了拳，終于，他還是妥協(xié)地轉(zhuǎn)過身，走出了病房。

柯云澤扶著夜綾音躺回床.上，按了床頭的呼叫鈴，找來護士給她換了針頭，重新輸液。

夜綾音安靜地躺在那里，任柯云澤照顧，一切安排妥當(dāng)后，柯云澤在床畔坐下，握著夜綾音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溫度溫暖她冰冷的肌膚，輕輕說道：“林珞惟似乎真的對你動心了，你不會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么?！?

“做錯事的人總要付出代價，這次不讓他嘗點苦頭，下次他還會把紀槿遙視為心中的第一位?！?

所以她才會在千依百順的偽裝過后，適當(dāng)?shù)貨Q絕一些，讓他再也不敢犯同樣的錯。

“況且，我現(xiàn)在的首要目標不是林珞惟，而是蔣安柏。我先趁這個機會把責(zé)任推到林珞惟身上，冷落他一段時間，讓他知道我的重要性，這個假期我就有時間去接近蔣安柏，鞏固之前的成果，省得還要應(yīng)付林珞惟?！?

這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辦法，柯云澤甚至懷疑一開始夜綾音就謀劃好了。

夜綾音閉上眼，聲音越來越小，仿佛花的呢喃：“我的頭很痛，我想睡覺了……”

“睡吧。”柯云澤幫她把被子窩好，坐在一邊靜靜看著她憔悴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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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兩天，夜綾音的癥狀卻完全沒有好轉(zhuǎn)，每晚她都會發(fā)燒到三十九度以上，漸漸轉(zhuǎn)成了肺炎。

柯云澤白天會來陪著她，為了不被人懷疑他和夜綾音的關(guān)系，每到下午他都會離開。

夜綾音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每天只是躺在病床.上蒙頭睡覺，連話都不想說，也完全沒有食欲，林珞惟讓自己家的廚師每天做各種營養(yǎng)粥帶過來，一口口喂給夜綾音，他不好意思說什么甜言蜜語，所以他能做的只是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

冬季的陽光透過緊閉的玻璃窗，將溫暖的光芒灑在夜綾音身上。

她靜靜躺在床.上，輸液瓶里的液體慢慢滴下來，她瞇著眼木然地望著天花板，頭發(fā)有幾天沒有洗過了，臉色也不再明亮，連眼神都沒有平日里的靈動清瑩，弧度完美的唇瓣泛著粉白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