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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算不上客氣，但落在他耳里，像一種很親近的家人才會有的約束感。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番茄的酸甜混著洋蔥味，就算味道很普通，卻因為是她煮的，他吃得比之前都還要滿足。

張羽凝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喂大型犬的感覺還不錯。

小統在腦海里憋笑：『宿主，洛恩好感值正在上升。』

「不用報，我看得出來。」

「明天我們去面包店和鐵匠店，先讓幾間店愿意固定采買，村公所不給契約，我們就先做出實績，等有三間以上店家愿意替柴店說話，再去一次村公所。」

「你今天在田里，也是在看這些？」

「順便。」

「那主要是什么？」

「找吃的。」張羽凝看向那鍋清到不能再清的湯：「因為我們真的很窮。」

洛恩看著桌上的湯，眼里浮起一絲愧疚。

「我之后會讓你過好一點的。」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字字句句都很認真。

張羽凝對這種話不陌生。

她在太多世界里聽過承諾，有人說要給她天下、有人說要替她殺盡仇敵，也有人說要把神座讓給她。

那些話多半宏大，聲勢驚人。

而洛恩的承諾卻很小，小到只是多賺一點錢，讓她吃好一點，不用在新婚第三天卻只能喝清湯米粥。

張羽凝把湯喝完，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把空碗遞給他。

「再幫我裝半碗。」

洛恩立刻接過去。

晚飯吃得很快。

兩碗清湯、一點點的吐司邊，放在張羽凝過去任何一個任務世界里，都只能算節(jié)食餐。

可洛恩吃完后卻像恢復了精神，開始整理明天要送去面包店和鐵匠店的柴。

他在屋里走動時，帶著剛劈完柴的氣味，衣服布料貼在背上，肩線寬而壯碩，讓這間本來就小的木屋顯得更窄。

張羽凝原本在紀錄明天的行程，寫到一半，忽然發(fā)現屋內安靜起來。

她抬頭看見洛恩站在桌旁，看著她。

洛恩的眼神里有新婚丈夫藏不住的愛意，也有他自己努力壓著、卻壓得不太成功的欲望。

張羽凝低頭看了一眼帳本，又看了一眼天色。

「你碗洗了嗎？」

洛恩有點恍惚的回過神，立刻轉身去洗碗。

碗很快洗完，他的柴也整理好了。

洛恩甚至把門閂檢查了一遍，確認外面沒有奇怪的人，才重新回到屋里。

這一次，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低聲叫她。

「羽凝。」

張羽凝翻帳本的手停住。

自她進入這個世界之后，從沒聽過洛恩這樣叫她。

大多數時候，他叫她老婆，叫得自然又熱情，像這個稱呼早就被他放在心口很多年。

可當他叫她名字時，那種愛意仿佛會收斂起來，變成小心翼翼的模樣。

「可以抱你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