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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長懸一時不知何回答,只低聲搪塞道:“……沒事。”
謝靈涯在旁邊露出鎮(zhèn)定的微笑,好似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謝父為什么會有這么矛盾的反應?
還不是謝靈涯當著片警的面,給謝父扣了一口大鍋,雖然家庭糾紛人家不可能再追究,但后來也和社區(qū)工作人員一起,給謝父上了一下思想教育工作,而且連著兩天,就怕謝父沒聽進去。
雖說華夏對這方面是不支持也不反對,但是他們轄區(qū)里的居民因為孩子搞……出柜,就把人打這樣,他們當然要勸阻一下。有話好好說,不能這么暴力啊,看上去差點就要出人命了。
謝父又甩不下這口鍋,忍著屁股痛坐立難安地聽完長篇大論的勸導,保證自己不會再打人才得以離開。回來的路上,尾巴骨還在隱隱作痛,他是越想越心酸,這股心酸在見到謝靈涯的時候,當即化成了滿腔悲憤。
趁著擦肩而過的機會,謝父又瞪了謝靈涯一眼,要不是謝靈涯現(xiàn)在身上也有傷……
謝靈涯假裝沒看到,站在思思面前,用自己兩個包起來的手逗她。
上罷茶,謝父和施父、施母相對而坐,聊了兩句天氣,彼此心里都明白,謝父率先提了起來,因為他確實有點不明白,“您二位對兩個孩子的關(guān)系,一點意見也沒有?”
他還以為道士會更加古板一些,尤其是施父看上去威嚴端莊,還留著長須,活像是哪座山里出來的古董,沒想到接受良好,讓他實在納悶。
施父好像早就在等他問,一挺腰,肅然道:“這就要從‘道’說起了。”
謝父:“??”
施母也點了點頭,“不錯,道家講究陰陽之大順,何謂陰,何謂陽?其實陰陽的概念是十分廣闊的。你看,伸出手來,手背是陰,手心是陽。男性與女性,女為陰,男為陽。但,這都是相對的,沒有陰哪來陽?孤陰、孤陽皆不長!”
施父也自然而然地接上話茬:“咱們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就相當于同性相戀為陰,異性相戀為陽,這也是陰陽。再有,這道不可見,修心的目的,是游于物外,不被世俗所累……”
倆人叭叭又給謝父聊了一個小時份的,聽得他目瞪口呆,一開始還能勉強理解,到后面實在是聽不懂了,簡直用盡畢生智慧,而且他屁股還疼,不得不連連對謝靈涯使眼色。
謝靈涯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一臉如癡如醉,如聞絕妙道法,邊聽還認真點頭,根本沒看到謝父的暗示。
還是宋靜看不下去了,干巴巴地說:“老謝還要上藥,咱們等晚上吃完飯再聊吧。”
“對,我還得上藥。”謝父趕緊站了起來。
施父意猶未盡,拍拍他的肩膀道:“那回頭再說,我就覺得虎父無犬子,老弟你在這方面的領(lǐng)悟力也不遜色小謝啊,咱們之后再繼續(xù)聊。”
謝父被侃暈了,一直到走出房間,還是沒弄明白自己想問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好像牽涉到道家的至理?
……
有施父和施母“牽絆”,謝靈涯沒再被謝父找過麻煩了,到了第二天,省道協(xié)的戴會長也親自來抱陽觀了,還帶著一個謝靈涯不認識的人。
謝靈涯客氣地問好后,就等戴會長給他介紹。
戴會長微微一笑,“這是你們杻陽市政府的劉處長。”
謝靈涯懵了一瞬間,戴會長沒說劉處長是哪個部分的,但他心撲通撲通跳,好像預感到了什么。
下一秒,劉處長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說道:“這是我們草擬的協(xié)議,謝先生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見提出來,咱們再商量。”
謝靈涯翻開封皮,這份文件第一頁第一行赫然寫著:關(guān)于擴建抱陽觀項目協(xié)議書。
還有些特別顯眼的關(guān)鍵詞,什么五年內(nèi)分幾期工程,投資數(shù)千萬,完成全部擴建工程,后頭還有長長的雙方權(quán)利與義務(wù)。
什么廟宇負責人由乙方選定,甲方為其履行任職手續(xù),廟宇管理權(quán)是乙方傳承,甲方監(jiān)督等等……
總而言之,就是謝靈涯坐在道觀里,等到了政府的支持!
他之前也為這件事打聽、奔走過,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一日之功,加上要復習筆記對付幽都之子,就沒放在第一位,現(xiàn)在竟自個兒上門來了,怎叫他不喜出望外。
謝靈涯歡喜了半天,才找回理智,“哎,但是,那個……要求不是很高的嗎?”
劉處長微微一笑,“其實我們早就關(guān)注到抱陽觀了,也在游客間甚至是華夏信眾間采集過數(shù)據(jù),這兩年來抱陽觀的影響力大大提升,極有發(fā)展?jié)撡|(zhì)。而且……”他頓了頓,神情忽而嚴肅一些,說道,“有些事雖然我們看不見,卻知道,也會銘記于心。”
謝靈涯聽懂了這小小的暗示,心情又些微激蕩,雖然他們所作的事情不便公之于眾,初衷也并非索要獎賞,但這無疑是極大的肯定。
謝靈涯仔細看完了協(xié)議書,確認過各項條款后,才以負責人的身份,正式與政府簽訂了協(xié)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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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給你燒份復印件,你留著美吧。”謝靈涯把協(xié)議合同的復印件燒給了王羽集,他手指不便,施長懸一只手臂也有傷,拿另一只手給點了火。
兩人席地而坐,便見火中煙霧慢慢升騰,幻化成了王羽集的模樣。
他滿意地一點頭,說道:“歷代祖師知道,也能寬慰了。”
“舅舅,你來了。”謝靈涯眼睛一亮。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王羽集說道,“我已經(jīng)在陰司問好了,吳量的壽數(shù)恰好能補滿上一次的。”
謝靈涯一抱拳……當然從外表看不出來,只是兩個粽子攏在一起。
王羽集含笑道:“還有就是你們兩人的耳報神。”
兩個人兩個耳報神,全都精神一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