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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時,謝靈涯才松開手,把沙蕊拎了起來,“小可愛和小寶貝盯著小傻寫作業,大人有事要做。”
沙蕊噘著嘴,不情不愿地在兩個耳報神的監督下寫試卷。試卷就夠難了,還要聽商陸神叨叨,不亞于天下最慘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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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涯喪心病狂地押著小筆仙寫了好些天的試卷,寫到她每天都哭著認錯,發誓以后做個好鬼,一點恨意都不敢帶,謝靈涯才酌情寬大處理。
“我送你回去吧,這剩下沒寫完的試卷也送你了,回去繼續用功。”謝靈涯折了柳枝,彎起來編了個簡易的籃子,然后燒了。
燒完這柳條籃就出現在沙蕊手里,她又哭又笑地把剩下的試卷收攏起來,放進柳條籃,慢慢地堆了出來,雙手抱著的時候,頂起來的尖尖幾乎能把她的臉都蓋過去,還要委屈地說:“謝謝謝老師。”
“走吧。”謝靈涯滿意地領著沙蕊出門,還特別好心地要送她回去。
沙蕊哪敢反抗,抱著那裝滿試卷的大籃子,亦步亦趨跟在謝靈涯旁邊。
謝靈涯先坐公交后步行,路過一地的時候,沙蕊忽然躲到他身后。
謝靈涯抬頭一看,竟是老熟人,寧萬籟和程昕。而且寧萬籟還是魂魄離體狀態,也不知道程昕怎么看見他的——不過想想寧萬籟做了這么些時間生無常,和同事學到幾招也不奇怪。
遇到這兩個人,也難怪沙蕊害怕了。寧萬籟是生無常,手上還有鎖魂鏈,程昕更不必說了,警察一身正氣。
“干嘛呢你們,又一起辦案了?”謝靈涯問了一句。
“謝老師?”寧萬籟飄了過來,還看了一眼躲在謝靈涯后頭的沙蕊,覺得很奇怪,怎么捧著那么一大堆紙張,不過她明顯躲著的樣子,他就只回答謝靈涯,“也不算什么案子,程昕幫著我找人,不對,找鬼。”
“不會是有鬼魂丟了吧?”謝靈涯驚訝地道。
“沒有沒有,找公務員呢。”寧萬籟神情復雜地道,“準備找合適的鬼魂去上崗,這次暈倒前和程昕在一起,他順便出來幫幫忙。”
他自己就是被強行聘請的,還是生魂,所以說起來時難免觸景傷情。
謝靈涯感興趣地道:“找什么公務員,又是生無常嗎?”
寧萬籟嘆了口氣,“要是生無常倒還好找了,陰司現在缺一個捻胎鬼,分配到我身上,讓去找個合適的來。”
謝靈涯迷糊地道:“捻胎鬼是什么?”
這個屬于地府的編制,他又沒在那兒當差,也沒看到過相關典籍,倒是一知半解的。
寧萬籟解釋道:“我原來也不知道,這個捻胎鬼,就是給鬼捏臉的。”
“……捏臉?”謝靈涯神情復雜地道,“你的意思不會是整容吧,地府業務現在這么廣泛么,在下頭生活還能整容的啊。”
寧萬籟:“……”
寧萬籟:“不算啊。我聽說,給鬼捏臉都是投胎之前,捏完來世的相貌,就要去投胎了,當然有的人投胎不需要變動。聽說也有給活人捏的例子,那是人積了陰德,陰司才會開恩,所以人的相貌可能會隨著際遇而慢慢改變。”
如此一說,謝靈涯就能理解了,難怪叫“捻胎”鬼。
沙蕊聽得悠然神往,脖子都伸長了,想是小小年紀也有愛美之心。
“那你現在是要找合適的捻胎鬼?找到了嗎?”謝靈涯問道。
“……沒有。”寧萬籟肩膀一塌,“這一個捻胎鬼,好似是主要給積善有德之輩捏臉的,所以來之前王哥特意吩咐,要找個審美水準好的,所以我才跑這兒來了。”
地府的公務員,都挺久才換一次屆,就寧萬籟看此前那些捻胎鬼的審美,都還挺老派的。
謝靈涯一看,可不是么,這地方旁邊有個整形醫院啊。
謝靈涯樂了,這個倒是專業對口了,“怎么,這地方都沒有合適的人選嗎?還是說,全都壽命還長著,一時半會兒不能下去?”
“不是,”寧萬籟一言難盡地道,“我們跑了幾個醫院,看了一圈他們的手術案例,全都是歐式大雙眼皮,高鼻子和尖下巴,一個個擺一起都分不清。你說,這種請下去把那些積陰德的貴人都捏成那樣兒,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啊?”
謝靈涯:“……”
寧萬籟唉聲嘆氣,“杻陽這個醫美水準實在不行,我看人家大城市整出來都還算有特色,要那種也就罷了,可惜……唉,我現在很苦惱。”
謝靈涯覺得好笑,“你這不是走入誤區了么,誰說‘整形鬼’就一定要找整容醫生啊,你去美術學院找風格好看的畫家、雕塑家不行嗎?他們審美好,對面部結構也了解。”
寧萬籟頭上仿佛亮起了一個燈泡,“對對對,有道理,還可以去美院找!”
寧萬籟連忙感謝謝靈涯。
沙蕊聽了全部,仰著臉問:“陰差大人,我投胎的時候,捻胎鬼能把我捏成小魔仙嗎?”
眾人:“……”
謝靈涯沉思道:“你好好學習,也許陰司的大人覺得你很乖,就同意把你捏成小魔仙了呢。”
沙蕊用力點頭,把籃子給舉起來,頂在頭上,撒腿就跑,“謝老師不用送了,我現在就去學習——”
謝靈涯:“……”
……
過了幾天,謝靈涯在學校附近又遇到了寧萬籟,不過隔得有點遠,寧萬籟一下走了,他就沒當回事。回頭來想了想,寧萬籟怎么跑到他們學校來,不會找來找去,找到他們學校的人了吧,鵲東學院可是也有美術系的。
謝靈涯這么一想,就和朱教授打聽了一下,朱教授想想道:“美術系有位姓白的老教授,沉疴已久,是聽說最近在附屬醫院住著——他每年都要住院,久病床前無孝子啊,今年孩子都不上醫院照顧了,反倒是學生們去得勤一點。”
謝靈涯也不知怎么的,上完課后,腳下一拐,就走到附屬醫院去了。
越是從事這一行久了之后,對醫院的感覺越復雜,畢竟這里充滿了生死,有許多陰魂徘徊。
照理說,即便謝靈涯是城隍的親戚,陰差要勾什么人,事先也不能往外說。當然,要是因為其他的理由,或者巧合知道了,只要不宣揚,守口如瓶也沒事。
謝靈涯因為給寧萬籟出過主意,猜到寧萬籟可能要勾白老教授的魂,他聽朱教授說的情況,心有所感,就自己找去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