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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涯搖頭,“最重要的不是時間,而是自己的本心?!?
其實在道家來說,認為二十、三十是修道的最佳年紀,也就是“上年”,這個時候無論頭腦還是身體,都是最佳狀態。
當然這并不是鐵定的,比如施長懸肯定是從小就開始接觸,他家傳的。薩守堅祖師當年更是先學醫,然后發現學醫救不了華夏人……不對,是醫術不夠高明,治不好病人,于是棄醫從道。
各人有各人的機緣和長處,薩祖學醫救不了人,學道倒是用咒棗法救了許多百姓。
“其實,即便你現在真要向道,也不是立刻出家,至少有三年的學習考驗期,然后才能傳度。這個時間,也是留給思考的。”謝靈涯解釋道,“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后為了浪費時間后悔,你這個年紀,正是最好的時候?!?
這個時代,不是每個道士都能像他舅舅那樣了,小量為了他跑來抱陽觀,他再缺人也不能不負責,隨隨便便收下,所以一再解釋、勸說小量仔細考慮。
小量遇到的所謂大師,還沒有這樣說的,一般在挑剔他的資質之余,透露出來的觀念肯定是干我們這行,降妖伏魔賺大錢,誰不來干誰傻蛋。
“你以后要記得,正經的宗教,肯定不會催著趕著讓人信奉。無論佛家還是道家,要成為真正的出家人,都得經過很多考驗。考驗完后,還有許多戒律要遵守。”謝靈涯說道,“而在經歷那么多后,你要是想還俗,花不了半天功夫。”
放棄遠遠比追求要輕松得多。如果再次反悔,第二次出家,又只能重頭修起了。
小量問道:“那有多少戒律呢?”
謝靈涯隨口道:“三百條吧?!?
小量嚇到了,“三百條?!”
單是記就得記半個月吧?
謝靈涯還把手機拿出來查給他看,“看到沒,三百條?!?
小量捧著手機陷入沉思,經過謝靈涯連番“恐嚇”,他的思想已經十分動搖了,并不是退縮,而是想像謝靈涯說的那樣,仔細思考自己的人生追求了。
謝靈涯看小量那模樣,收回目光,看施長懸正有些無語地看自己,便偷偷笑了兩聲。
道教戒律有很多種,主要的比如有老君想爾戒、初真戒等,一般入門都是先修初真戒,其實也就十條八條。
謝靈涯故意說了個最多的嚇他,三百條的是中極三百大戒,包含了各個方面,特別詳細,一言一行都有規定。一般持初真戒沒有犯錯,才會授中極大戒。
……
回過頭來,謝靈涯給抱陽觀的各位介紹完小量,說明他在這兒參觀暫住之后,為了證明自己之前說的清苦沒錯,一看今天十五,又組織三個道士打掃衛生,尤其是張道霆。
張道霆一臉懵逼,被謝靈涯趕去清理香爐、神像。
這個活兒,前幾個月都是謝靈涯在干,為了減輕一點張道霆的負擔。張道霆之前還在景區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算起來他也很久沒有做過了。
張道霆鋪了一層黃表紙,先把香爐里的香拔出來,插在事先準備好的橘子上,再把香灰都掏在黃表紙上,用網篩一篩。篩完后香灰倒回爐中壓平,香也插回去。
抱陽觀香火漸旺,這香爐中的灰還真挺多,只是一般唯有初一十五及臘月大清除時能香灰。
一個個清理過來,整理出來多余的香灰包好了,以前是要求放到流水之中,住城里為了河道衛生,就沒那么講究了。
——街道社區的人可就盯著抱陽觀,怕他們搞活動燒這個丟那個的影響環境,不過抱陽觀保持得其實還不錯,雖然還沒能用心香代替香火。
至于神像,必須是清理完香爐之后,再去清理。不能用水沖洗,得先用刷子把灰塵刷掉,然后用柚子皮里頭白色那一面來擦,最后還得用精油擦一遍。那么大的神像,這可是個體力活兒。
張道霆先擦三清,然后擦祖師爺,手都酸了,坐在凳子上直揉胳膊。
小量在旁邊認真地看,還給張道霆捏手。
謝靈涯也沒阻止,他給祖師爺上香去了,在心中默念道:“祖師爺,那個偷都功印的家伙收了地府的鬼魂,您老人家保佑一下,讓我撞見他,為民除害,順便把那一百多萬賺回來吧。我想攢錢擴建,把您的正殿給賺回來。”
謝靈涯睜眼一看,發現那香燒得特別快,很快就燒到了香腳,不禁嘖嘖稱奇,祖師爺是不是特激動啊。
“那就說好了啊,雖然他有都功印和三五斬邪劍,但是我相信以祖師爺的神目,一定能看到他在那兒。對了,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在城隍爺那兒有面子了,是不是您給美言了幾句?”謝靈涯又默念道,“您要繼續保持啊,那家伙征了那么多鬼魂,我以后說不定還要和城隍爺借兵打架。”
禱告完了,謝靈涯又美滋滋想了一會兒以后要是能擴建是什么光景。
到了晚上,施長懸接了一個家里的電話,回來后謝靈涯問他怎么樣了。
施長懸說道:“城隍不在廟中?!?
之前說好道協那邊會稟告冥神,盜印賊截了陰魂的,謝靈涯不解地道:“是出差了還是早知道這件事,去上司那了啊。”
這人間的市長還有去別的城市調研呢,說不定省城的城隍爺也去考察其他省城的鬼混先進經驗了呢?
施長懸搖頭,“那之前兩日廟內便占不出任何東西了,法師們猜測是城隍爺換任了,幾十年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陰間當然也有人事調動,城隍本就是本地英靈擔任,犯錯了調職、撤職,功德修滿了升職,都屬正常。
“怎么偏偏這個關頭換任??!”謝靈涯感慨,對應古代,現代的城隍爺是縣市省京幾個級別,省城的城隍爺已經比較高級了,管著一個省。
這不但是報信的問題,城隍爺那邊報不了,還可以從別的渠道告知地府的鬼神。但是如果那人沒有離開鵲山,到底還是有本地城隍相助最好。
也不知道陰間的辦事效率怎么樣,換個任要換多久。謝靈涯說道:“那還是我們祖師爺比較靠譜,我給他上香時,他答應會幫忙了。”
不是人人都像謝靈涯這樣能和本派祖師爺感應那么強的,也不是每個神靈都那么熱心的,人家也有個性,也可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施長懸心里倒安慰了一些,王靈官火眼金睛,糾察人間,也許真的可以給予一些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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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靈涯本來想占卜幾次,看看有沒有線索了,外間報刊店的孫富洋孫老板,過來和他商量中止租賃合約的事情了。
抱陽觀外頭隔出來的小空間,租出去賺點租金,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道觀的大頭收入,一度十分重要。
孫富洋租那兒也有好幾年了,他說兒子在省城混得不錯,已經決定全家搬到那邊去和兒子團聚了,這個報刊店當然也不再開了。原先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是近來抱陽觀發展得很好,他也就放心提了。
沒辦法,謝靈涯又和他談這件事,雙方友好解除了合約,門面收回,過幾天本月的租期到了正式結束,孫富洋就會把東西清空。
謝靈涯想,孫富洋走了,他就不打算把門面再租出去了,反而想把地方拆了,重新恢復門墻。給抱陽觀換一個大一些的門,再把那個古董老牌匾給重新掛上,那多有范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