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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上早(8)
方程式:@. 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
方程式:說話!@.@.
happyy:@. 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
若嘉:@. 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
飯飯:發生什么事了?
Lewin:消消氣呀,情況特殊呀,小祐不想讓你們擔心嘛。
方程式:屁!他就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什么都不說,一個人憋著!
.:抱歉。
方程式:不接受!
happyy:不接受!
若嘉:不接受!
方程式:啥時候回來啊?
方程式:@飯飯 柚子他瞞著我們所有人一聲不吭出國了。
.:不確定。
happyy:叔叔的情況還好嗎?
.:嗯。
小雨轉晴:【抱抱】
若嘉:早日康復。
方程式:你每天記得查一下郵箱,我發你課堂筆記。
.:嗯。
飯飯:我剛剛幫你抽了卡,會否極泰來的!
happyy:寶寶你會塔羅牌?
方程式:她老厲害了,神棍來著。
飯飯:小有所成哈哈。
……
哀綾看著浮動的對話,神情怔忪。
他出國了?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不告訴她?就因為她說要做回朋友?
哀綾抵住唇角悶咳,胸腔里翻涌的癢意撕扯著喉尖。那天回來后她也感冒了,病毒來勢洶洶,死死賴在肺里不肯走,咳嗽引起回憶,一次又一次,把她鼓足的心理準備扎得千瘡百孔。
“寶啊你都咳一周了,乖乖去醫院吧。”蘭藍聽她咳得撕心裂肺,勸說。
“…下午上完課我就去。”哀綾反應遲鈍。
“別上了,剛開學的課又不打緊。”
“嗯。”
“我和夢蝶幫你跟導員請假,上完課來找你。”
“好。”
“你快去吧,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發燒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沒事。”
哀綾撈過隨身包,打車去醫院,街上行人有的穿著棉服,有的穿著單衣。那天的一場雨,仿佛是天氣病變的征兆,近日氣溫急速上竄。哀綾收回視線,外套一攏再攏。
診室的白熾燈晃得人眩暈,檢查單上“呼吸道感染”、“發燒”等字眼潦草地擠在一起。打完針輸液,藥液順著軟管一點點滲進血管,涼得像一條細蛇爬過手臂,哀綾把身體蜷起來。流感季的輸液大廳成了蜂巢,孩子的哭鬧和家長的安哄此起彼伏,尖銳的聲線拉扯太陽穴。
哀綾闔上眼,試圖摒棄嘈雜。她回憶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時候,好像是高三吧,臨近高考,學業和哀澗的雙重壓力把她摁得喘不過氣。吃不下,睡不著,某天下樓時眼前一黑栽倒了,老師送她去醫院,最先趕來的是哀澗,但哀綾哭著讓他走。哀澗怕影響她恢復,便不再來。
云蕓他們四人來過一次,攜著花束、果籃和厚厚一沓卷子,被媽媽笑著趕走了,說這幾天就讓小綾好好歇息吧。夜里,媽媽離開后,哀綾取出那些卷子做,是光華內部的題,比普通卷難,筆尖沙沙,哀綾沉迷其中。
直到司祐伸手抽走卷子,低聲說:“可以睡了。”
那三天,他每晚都來。
媽媽前腳走,他后腳進來,然后在天光透亮前夕離開。每一晚,她蜷在被子里,望著他佝在折迭椅上的側影,脊背彎成一道澀弧,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睡覺。眼圈日漸泛青,比她更像個病人。
很奇怪,那三個夜晚,她沒有失眠。
她又想起CCHO結束之后,托方岸程的自來熟,她順利融入他們的小圈子,加上了司祐的聯系方式,裝作不經意地提及光華食堂的米飯好吃,便有了蹭飯的機會。善良的他們沒戳穿她拙劣的演技,反倒真心接納了她。唯有司祐微蹙的眉和抿直的唇,無聲宣告她的漏洞百出。好在他話少;好在他厭惡麻煩。
至于他為什么會回應她的求愛,哀綾猜測是酒精作祟、欲望使然。
那天是高二上學期期末考前,他們在校外一家火鍋魚店為云蕓慶生,吃完又赴KTV,唱過了門禁,索性留宿在附近的賓館。
哀綾至今清晰記得那間客房差勁的隔音、失靈的空調、洇黃的被褥、烙滿煙疤的地毯和結了白垢的水壺,還有…熱水器沒有熱水,馬桶蓋是壞的。
他們把兩張床并在一起,肩并肩橫躺上去——只有司祐帶了身份證,他們只能將就一間房。
半夜哀綾渴醒,起來找水喝,熱水壺沒辦法用,她徑直去廁所喝生水。
廁所燈亮著,她沒多想,順手推開了門,結果猝不及防撞見了司祐赤裸的身體,呆在原地。
司祐也怔了一瞬,迅速扯過浴巾圍住腰。
哀綾腦袋暈乎,但目光直勾勾黏在他身上。他那么瘦,竟然有淺淺線條。
司祐的聲音沉下來:“出去。”
哀綾懵懵地說:“我要喝水。”
司祐:“…”
哀綾又重復了一遍:“我要喝水。”
“…等下。”來廁所喝水?他沒精力詢問,他妥協了,赤腳走出浴室,腳步有些虛浮,酒還沒醒透。
而哀綾的意識分外清醒,她清醒地裝暈,趔趄地撲進他懷里。司祐想扶住她,腳下卻一滑,跌坐在馬桶蓋上,手臂下意識地把她提起。哀綾順勢從他腿間撐起身體,跨坐上去,軟塌塌的上半身貼緊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如擂鼓。于是她的心跳也變得急促。
他啞著嗓子喚她名字:“哀綾?”
在。
她圈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上去。
那一刻兩人相撞的心跳聲劇烈得像要撞碎胸腔,沖破皮膚,驚醒一墻之隔的三個人。
之后的一切順遂得像一場夢。
酒精帶來的微醺沖淡了疼痛,他們在逼仄的浴室擁吻,交換呼吸,交換體液,沒有一刻分離。
……
原來司祐留給她的印記,遠比她想象的深。
護士過來給她換鹽水袋,哀綾回過神,還剩一大一小袋,時間流淌如點滴,忍不住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點開司祐的對話框。
異性朋友適合私聊關心嗎?哀綾假設是方岸程生病,她會嗎?
猶豫著切到群聊,最后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方岸程發的“好困”。司祐的最新一條還停在那個“嗯”上。
她再次點他的頭像進入對話框,按時間一頁頁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