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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后就是這樣的?他變成了鬼魂?
他四處看、四處游蕩,這里什么都沒有,包括他自己的身體,他就像一縷孤魂,被放逐到了世界的邊緣,周圍擠壓而來的,是密不透風的黑暗和孤獨。
不知道這樣游蕩了多久,他已經(jīng)壓抑到想要發(fā)狂大叫的時候,突然,遠處出現(xiàn)了一小團微弱的光。他喜出望外,想起墜海時出現(xiàn)的那團光,他抱著一點期望朝那個方向走去,如果能再給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他一定好好珍惜,哪怕是為了姥姥,他也會忍辱負重,不逞一時的兇狠。
他感覺到自己在走路,但是這個地方似乎沒有空間和地理的束縛,那團光明明看起來挺遠的,他卻幾步就到了。
走進那團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只跟人差不多高的灰毛大老鼠,準確來說,是個機器老鼠,它渾身皮毛多處剝落,露出其中的金屬和線路,尾巴耷拉在身后,看上去非常殘破。
喬驚霆感到匪夷所思,這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為什么會出現(xiàn)一個破損的機器老鼠?
他忍不住好奇,想過去摸摸那老鼠的皮毛,可就在這時,老鼠兩眼突然發(fā)出綠光,尾巴也甩了起來,舉起大爪子揮向喬驚霆。
喬驚霆一驚,本能地往后躲,他也不確定自己躲開沒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動了沒有。
總之,他沒有感覺到痛,就看著老鼠揮過了爪子,揮了一次,又揮第二次,他越往后退,老鼠越是追來,追趕、揮爪子、撲咬,一連串的動作,仿佛鐵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喬驚霆開始還拼命往后退,可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老鼠碰不到他,他也碰不到老鼠,看著那老鼠滑稽地對著空氣攻擊,可以稍微派遣一些無聊,于是他就是邊往后退,邊觀察老鼠的動作,反正他也沒別的事可干。
直到他看膩歪了那老鼠難看的大臉。
倆人的距離忽遠忽近,喬驚霆知道這里的空間不能用常理判斷,所以他究竟能不能擺脫老鼠的騷擾,跟他跑的快不快、遠不遠,好像沒什么關(guān)系,全看運氣,或者某種他還不明白的規(guī)律。
就在他打算放棄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他的意識瞬間模糊了起來。
他猛然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一半清秀,一半猙獰。
“啊……”女孩兒發(fā)出一聲低叫,然后快速捂住了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震驚地看著他。
喬驚霆也驚訝地看著她,半天回不過神來。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嗎?他被那伙人砍斷了手,然后進入了一個神秘的空間,被一只機器老鼠追著咬,然后……然后?
“你、你沒死?”女孩兒結(jié)巴著說。
“我……”喬驚霆剛一開口,被他暫時遺忘的疼痛頓時如潮汐般撲涌而來,剎那間侵襲了全身,他發(fā)出一聲痛呼,五官都扭曲了。
“你別動,你全身都是傷。”女孩兒仍是一臉古怪,“你怎么沒死?你、你明明沒有呼吸了呀。”
“我……不知道……”喬驚霆咬著牙,強忍著痛,“那些人呢?”
“走了。”她抿著唇、皺著眉,似乎不知道該拿喬驚霆怎么辦。
“我、我的手……”喬驚霆想起那截滾落在地上的手,沒有體會過的人,無法理解肢體分離的痛苦,那不僅僅是生理上的痛苦,還有心理上的嚴重摧殘。
“在你身上呢,我給你撿回來了。”她的眼神在喬驚霆身上來回逡巡,好像要確定他是人是鬼一般。
喬驚霆抓著自己的斷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
她嘆了口氣,嘟囔道:“算我倒霉,本來給人收尸可以賺個30積分的,但你活過來了,我還要倒貼進去……”她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個泛黃的羊皮卷軸。
喬驚霆認得那東西,跟系統(tǒng)精靈用來修復(fù)他手臂上的傷口的卷軸一模一樣。
卷軸飄了過來,展開,露出綠色的樹葉圖案,然后化作一團綠光,包裹住了喬驚霆的斷腕和斷手,喬驚霆驚訝地看著他的手在跟斷腕接合,骨骼、血管、神經(jīng)、肌理、皮肉全都在重組、溝通,最后,他的手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喬驚霆強忍著痛,激動地撐起了身體,他轉(zhuǎn)動手腕、活動手指,除了那環(huán)腕一周的割痕和刺眼的銀冰手環(huán)之外,一切如新。
喬驚霆重重吁出了一口氣,如獲新生,不管他現(xiàn)在心中有多少疑問,至少他還活著!他看向那女孩兒,鄭重地說:“謝謝,我欠你個人情。”
“不止一個人情,你還欠我一個卷軸,很貴的。”女孩兒又道,“其他傷你自己養(yǎng)吧,或者自己想辦法賺積分,去買治愈卷軸。”
“我會還你。”
“你還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
喬驚霆拼命活動著手腕,感受著自己的手回歸原位的真實感。
這時候,他才有閑暇去觀察周圍,他們在一個幽暗的樹林里,天色已經(jīng)晚了,只有稀疏的月光提供微弱的照明,在這樣的光線下,女孩兒的半邊臉看上去格外可怖。他好奇道:“那個卷軸,什么傷都可以修復(fù)嗎?”
“只要剩下一口氣。”
“那……”喬驚霆看著她的臉,欲言又止。
她平靜地說:“這是一個紀念。”
喬驚霆也不多問,再次道:“謝謝你,我叫喬驚霆,。”
“舒艾,艾草的艾。”舒艾上下打量著喬驚霆,“你到底是怎么活過來的?”
“我也不知道……我進入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漆黑一片……”喬驚霆把自己剛才的經(jīng)歷描述了一遍。
舒艾越聽,眉頭皺得越深:“從沒聽過那樣的地方。”
“難道被砍了手就會去那個地方?”
“村子里每天都有人在受各種各樣的傷,砍個手又算得了什么。不過,你說的機器老鼠,不會是村子外面的灰鼠吧?”
“灰鼠?”
“嗯,是最低級的一個刷怪點,殺死一只可以得到3點積分。”
喬驚霆張了張嘴:“所以,這個世界真的就像在玩兒網(wǎng)游?”他實在沒有力氣坐直身體,于是想往旁邊的大樹挪,隨著每一下動作,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額上直冒冷汗。
“你別亂動了。”舒艾手里多出了幾盒藥,遠遠拋到他身上,“藥還是很便宜的,止血、消炎和止痛的,先吃了吧。”
喬驚霆吁出一口氣,把酸苦的藥片順著唾液吞了下去。然后他摸了摸受傷的地方,肋骨斷了兩根,脊椎骨肯定也裂開了,腦袋不知道損傷如何,反正他現(xiàn)在又痛又暈又想吐,除了斷手接了回來,整個人跟廢人差不多。他輕聲道:“系統(tǒng)里什么都能買到?”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