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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安寧……”
易千率懷里的簡安寧已經失去了一切生息。
張薰羽叫著簡安寧的名字,叫著叫著就有什么從眼眶里落下來。
手抵上簡安寧的胸口,血溫溫熱熱的溢了滿手,沒有斷絕的從傷口里涌出來。
張薰羽的眼里熱燙的厲害,眨了眨眼,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明明不久前還在車里安安靜靜的笑著的簡安寧,明明已經捱過了所有的一切的簡安寧,忽然之間就沒有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已經來不及了。
張薰羽啟了啟唇齒,想要說些什么卻發(fā)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喉嚨里想被什么鯁住一樣,難受的吐不出字句。
如鯁在喉。
易千率的手也顫抖著,一點一點,極小心的碰上簡安寧的臉,把簡安寧臉上的血漬抹去。
納瓦什連著下最后那兩時,他根本就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被簡安寧擋在了身前。納瓦什的右手受傷了,左手不如右準,第一顆卻那樣準確的擊在了簡安寧的胸口,簡安寧只是看著他,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的看著他,甚至都來不及說出一句話,最后的那一點點生命就已經消逝干凈。
易千率的手擋在簡安寧已經失了光彩的眼前,替簡安寧合上了雙目。
簡安寧躺在易千率的懷里,宛如只是睡著了一般。除卻胸口出的血花。簡安寧的嘴角甚至還輕輕淺淺的揚了一個弧度,一派安詳,安詳的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過。
易千率恍惚想起來,有很多次,簡安寧都是這樣,輕輕淺淺一派安然的笑著,一雙眼睛彎成一雙橋,就那樣溫婉的瞧著他。
他在她身邊看著書或各種各樣的文件的時候,被俞晨昔那些人欺負的時候,他在香港再一次找到他的時候,張薰羽離他去了倫敦的時候,還有……現在。幾乎所有的時間里,簡安寧都是這樣安靜的,微笑著,陪在他身邊。用盡自己所有的努力去為易千率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包括……付出自己的性命。
也許,在經歷了這些種種的事端之后,死亡對于簡安寧來說早就已經是一種解脫了吧,簡安安已經回到了倫敦,不久就會醒過來,她也再沒有什么牽掛的了,活著的每一天,記得那些往事的每一天,對于簡安寧來說,反而是一種苦痛。所以簡安寧才會離的這樣安詳。
他終究還是辜負了她,負的徹底。
易千率更加用力的抱了抱懷里的簡安寧,微低下身子俯近簡安寧的耳邊,聲音喑啞:“下輩子,不要再為我這樣的男人做這么多了,不值得。一定要活得簡單安寧。”
易千率的聲音很低輕,張薰羽的呼吸滯了滯,眼里的熱燙更甚。
安寧安寧,如今卻只能望你來世安寧。
簡安寧永遠都聽不到這句話了。
易千率抱著簡安寧,撐著身子站起來,動作間撕扯到了肩胛的傷口,易千率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停頓的抱著簡安寧上了車。
張薰羽正要跟上去,忽然被一只手輕輕的扯了一下衣角。
回過身,是mion稚氣未脫的臉,臉色白的駭人:“媽咪,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和安寧阿姨一起玩了?”
張薰羽心里忽然就是一陣發(fā)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