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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薰羽一雙黑眉皺著半晌沒有說話,她慌得有些手足無措:“姐……我沒有,我真的和姐夫沒有關系,我和姐夫只是在酒店門口說了會話,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后來就變成那樣……”
盯著張昔羽的臉,雨打過的梨花般蒼白到透明,微微發紅的眼眶,張薰羽終究心中不忍,放軟了語氣:“我知道,你和顧湛是被陷害的,你沒有過錯,不用自責。”
張昔羽眼里薄薄的一層霧氣漸漸退下去,嘴唇開合了幾次,才又開口:“可是……姐,你和顧家的婚事……”
“張顧兩家的婚事不會變。”張薰羽打斷張昔羽的話:“只是新娘不是我了,現在這種情形,你嫁給顧湛,應當也是顧家的想法了。”
“姐,這怎么可以……”
“沒什么不可以了,你和顧湛的事情已經滿城皆知,你是張家的小姐,不能白白受欺負,顧家……為了臉面也不能不讓顧湛娶你。”張薰羽頓了一下,忽略掉心口慢慢漫上來的那股澀意,“顧湛他,是個很好的歸宿。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姐姐會去和顧家協商。”
“不用了。”張昔羽極快的回答,蒼白的臉漸漸暈上淡粉:“我……愿意的。”
少女臉上遮掩不住的羞澀讓張薰羽心里的酸澀感更加難以忽視,閉了閉眼:“那你再回去和叔叔準備準備,我和顧湛的婚禮訂在了半個月后,就不改了,有些倉促。”
第4章 那時年幼
張昔羽身形嬌小,足音也很輕,在靜寂的大廳卻顯得格外清晰,張薰羽聽著門被打開又關上,客廳重新歸于靜寂,才睜開眼,眨了眨把眼里氤氳的水霧眨下去,卻在觸到中指上微涼的指環時眼淚再不受控制的從眼眶里很緩慢的落下來,直到濕濕涼涼落了一臉才伸手胡亂的抹干凈。
從茶幾上把手包拿過來,打開,手包很小巧,里面的東西不多,一部手機,幾張卡,還有……一塊滴膠墜子。
晶瑩透亮的滴膠墜子,正中是一株風鈴草。不光滑也不精致,像是出自初學者的手筆。
這塊墜子,她藏在衣領里,貼在心口上,從不離身,昨天晚上因為要穿著禮服戴著太過違和,才取下來放在手包里。
張薰羽小心翼翼的,把滴膠墜子再一次貼在心口,像以往很多次一樣。
“不要哭了,這個送給你,滴膠里的是風鈴草,我媽媽說,風鈴草可以帶來幸運。”
“你以后難過的時候,看看這個墜子,就不會難過了。”
記憶里比自己大四五歲的男孩對著蹲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小女孩攤開手,干燥潔凈的手里躺著一塊滴膠墜子。
那年她的母親離世,她一個人跑出來,蹲在醫院的草地上哭得凄慘兮兮,然后,就碰見了他,送她滴膠墜子,陪她玩鬧,她也會趴在他的腿上安靜的聽他彈鋼琴。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別人叫他顧少爺,她就叫他顧家的小哥哥。那時他們都還是年幼的孩子。
“小薰,你將來想去哪里呢?”記憶里顧家的小哥哥在練習鋼琴曲的間隙,低頭問她。
她當時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來自己對哪個地方有特殊的偏好,最后皺著兩彎細黑的小眉毛說:“倫敦吧。”女孩子大多喜歡浪漫的巴黎,她卻喜歡倫敦多一些,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巴黎太過浪漫而顯得輕浮。
再后來,他出國去了倫敦讀書極少回來,她留在國內接受幾乎是封閉式的精英式教育,再也沒有見過他。
和顧家聯姻時,其實她的內心是雀躍的,是和他結婚啊,張薰羽甚至覺得張家的這一場災難都似乎成了上天的恩賜,到頭來,原來不是恩賜,是幻夢。
顧湛……他也早就不記得自己了吧。
昨晚到現在,顧湛應該早就醒了吧,卻沒有給她一個電話一句解釋。張昔羽都知曉要給自己一個解釋。
手指無意識的在手機上滑動,回過神之前,已經撥通了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