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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道:“讓探子繼續注意著,他既裝作逍遙一般,我們便按兵不動,切莫打草驚蛇。”
陳明拱手:“下官明白。”
此事畢,他便繼續說了些朝堂之事,宋景年垂眸聽著,不經意就看見了桌上的雕花食盒。
那是下午一個宮人送來的,他心里隱隱猜到了些,打開來看,果然是幾個棗花酥。
陳明這時道:“對了殿下,寧王前些日子回過京,住了一月,其間去過尚書府……太子妃府上。”
宋景年抬眸看他,陳明就解釋道:“……說的是因為蘇大人染了疾,但下官覺得,寧王同尚書大人一家關系匪淺。”
“他娶的雖是尚書府嫡小姐蘇皎皎不錯,可她已去世有些年了,死的也蹊蹺,得了什么不治之癥,下官倒以為,寧王是借著這嫡小姐同尚書府拉了些聯系……”
“殿下同寧王是打小的交情,下官不敢妄言,但寧王勢力非同小可,殿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宋景年知道了,點了點頭。陳明也說完了事,他便叫人送了他回去,這才回了寢殿。
蘇皎月已經趴在桌上睡的有些熟了,她沐浴后從內室出來就聽說宋景年去書房議事了,這沒什么,他們不同床,誰先睡都無礙。
可月嬤嬤不知道這事,說什么也拉住她務必等太子回來,應該給殿下留個賢良的形象。
蘇皎月進了皇宮,過著的就是養尊處優不問雜事的生活,沒有需要熬夜去想的,自然困的也早。
宋景年進了屋子,月嬤嬤就想叫醒她,宋景年擺了擺手吩咐她們下去,月嬤嬤臉上一喜,想是殿下心疼娘娘,就忙帶著宮人行禮告退了。
蘇皎月睡姿不對,睡的不安穩,哼哼唧唧地轉過頭,臉正好朝著宋景年,雖閉著眼,眉頭卻皺的死緊。
宋景年坐在她身旁,給自己倒了杯茶,夜間風寒,蘇皎月就著件單衣趴著,最易受涼。
宋景年便脫下大氅給她搭上了,又吹熄了桌上的燭燈,就想起她今日送來的棗花酥,她定是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是他想吃,這才忙送了來。
蘇皎月雖然困,睡眠卻淺,意識有些虛晃。方才宮人們出去時也熄了幾盞燈,此刻屋子里很有些暗,她微微瞇了瞇眼,一條縫里瞧見個黑色的高大身影。
她脫口就問:“宋景年?”
宋景年一頓:“你叫我什么?”
蘇皎月困著,沒聽清他說話,身上又暖和,就又睡過去了。
宋景年看了她半晌,也不見她回應,知道她這下真是睡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幾個問題:
1. 評論里也有仙女猜到了,是的,出軌的是太子,最開始幾章里說過,“有人過來,就有人過去”,所以男主是出車禍的時候就穿了。
2. 太子以前寵邵惠然不錯,后來之所以出軌是因為,終于適應了特別陌生的環境,就遇見一個長的很像故人的人,難免親近起來了,這才有了出軌(當然他也意識不到這叫出軌)。
感謝仙女們看的特別仔細,么么噠!
第22章
蘇皎月睫毛微翹,膚色白膩,身上罩著他方才披上去的玄色大氅,整個人如同墜在陰影里。
夜里格外安靜。
宋景年看著她,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
既覺著荒唐,又仿佛理所當然。
他既然能到早被塵封的紫禁城來,別人定然也能。
他突然抬眸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書,是本《內訓》,她看了有一半了,面上整潔,書口蓬松。
宋景年其實一早就有懷疑過,但他不了解蘇皎月,只估摸個大概,知道她的家世背景,較能摸透她的性子。
可前者是太子妃的,不是她的。她什么來歷,什么背景,什么目的,他一概不知。
只有一點很清楚,她同他是一個時代的人。
宋景年忽然想扯出笑來,咽魚刺、止血、惡補所有內訓……饒是她刻意隱藏,動作往往騙不了人。
幾百年后才有的常識技巧,叫個古代閨閣女子脫口而出,說的是市井民生,他是全然不信的。
更何況,她方才還喚他宋景年。
屋外月光清透,絲絲撲灑在槅扇上,又一點點地浸進來。
宋景年突然動了念頭。
目光直直落在蘇皎月身上,心跳驟然加快,她這性子像極了蘇桃,待人接物的態度也是,他腦子里有期盼不斷往上涌,但又不敢貿然確定,世上相似性格的人太多,未必就是她。
宋景年忽然有種沖動,有種想叫醒她的沖動,想問清楚。
拳握緊了又松,還是抑制住了,是他想的荒謬,哪里會有這么巧的事,他連她什么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她身上隱瞞的事情也多。現在他周圍還不夠安寧,危機暗伏,不便他輕易暴露身份。
渾噩之中,蘇皎月睡的不舒服,迷迷糊糊睜了眼,入眼是承塵,身下是柔暖的軟榻。
天色還未亮,榻上只她一人,蘇皎月閉了閉眼,她記得她是睡在桌上的,許是睡熟了,自己才摸索著上了床。
喉嚨有些發干,這些夜里屋子里沒有宮人伺候,蘇皎月就自己掀了帷帳下了榻,屋子里漆黑一片,唯有月光浸透了滿堂。
出了內室,她緩步走至桌前,由于看不清,動作格外的慢,手才搭上紫砂壺,屋里就突然亮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