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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是說埋伏嗎?”
“對!搞不好有……阱!等等,師兄,我們派……人機過去!”
肖雪塵猜他說的大概是“無人機”。希望這次寶貴的設備不會被擊落。
他無暇等待什么無人機,爭分奪秒只身登上塔頂。雨下得更大了,狂風讓雨點砸在肖雪塵臉上,仿佛一根根鈍針扎得他站都站不穩。
塔頂有兩個谷小飛。
兩人各自被銬在塔頂一側,和肖雪塵恰好形成等邊三角形。
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服裝,同樣落魄,同樣驚慌,面前也同樣擺著攝影機。無需多說,其中一個必定是聞卓異易容的,但肖雪塵分不清他們誰真誰假。哪一個是欺騙自己多年的師弟?哪一個是自己心愛的少年?
“靠。”肖雪塵用一個字簡潔明了地抒發了自己的感想。
“師兄!我還是第一次聽你爆粗口誒!”顧旭陽訝異。
“聞卓異易容成了小飛的樣子。現在有兩個小飛,我分不清他們哪個是真的。”
“喂!!!師兄你是真愛嗎???這都分不清?”顧旭陽在耳機中尖叫。
左邊的谷小飛叫道:“他是假的!他取了我的臉模,做了一張人#皮#面#具!”
右邊的谷小飛用自由的那只手有氣無力地指著對手:“他才是假的!他剛剛才跑上來!”
肖雪塵頭都大了。他從沒像此時此刻這么希望施曼桃在場。火眼金睛的易容師定能一眼看穿兩者的真偽。
“師兄你別急!我們這就過去!”顧旭陽說。
一群小人兒穿過田野,朝水塔狂奔而來。
兩個谷小飛同時看了看下方。
“別讓他們過來。”左邊的谷小飛說。
右邊的谷小飛搶過他的話茬:“聞卓異在水塔里安裝了炸#彈,打算同歸于盡。”
肖雪塵立刻讓顧旭陽他們停止行動,派拆彈專家過來。
聞卓異自己當然知道水塔里有炸#彈,但他也很有可能將此事告知了谷小飛。所以兩人應該都知道這則情報。
兩個谷小飛距離很遠,肖雪塵如果去救其中一人,就必然將后背亮給另外一人。假如背后的谷小飛是假的,他就會和五年前一樣遭到背刺。如果面前的谷小飛是假的,他也好不到哪去,谷小飛隨意可以偷襲他,被刺的地方從背后換成了前胸而已。
顧旭陽在關鍵時刻發揮了軍師的作用:“你是不是傻啊師兄?你有沒有什么小秘密,只有你和小飛知道的?問一問他們不就行了!”
肖雪塵默默感激師弟的機智。他和谷小飛之間有什么兩人共享的秘密嗎?哪件事是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
“我們第一次……是在哪里?”肖雪塵問。雖然問題事關個人隱私,但危機關頭顧不了那么多了。
“……師兄你的問題好猥瑣。”顧旭陽果然不失時機地吐槽。
兩個谷小飛茫然地望著他,同時問:“第一次什么?”
肖雪塵扶額。谷小飛感受不到他話中微妙的性暗示。而擅長偽裝的聞卓異自然能模仿谷小飛的天真。
“算了,換個問題。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帶你去哪兒了?”
“游樂園!”兩個谷小飛異口同聲。
接著,左邊的谷小飛怒道:“他事先問過我!可惡!我還以為他閑著無聊跟我拉家常,結果是在套我的話!”
右邊的谷小飛急得眼淚都要飚出來了:“他惡人先告狀!早知道我當初就什么也不說了!”
肖雪塵從未如此絕望。“拆彈專家還有多久到?”他問顧旭陽。
“正在趕來的路上,二十分鐘吧。”
左邊的谷小飛問:“現在幾點了?”
肖雪塵看了看手表。出發前他和顧旭陽對過表。“差五分鐘到九點半。”
“來不及了!”右邊的谷小飛說,“他裝的是定#時#炸#彈,九點半就會準時爆炸!”
肖雪塵發出瀕死之人一般的呻#吟。這簡直就是所羅門王的難題!只不過所羅門王面對的是兩個爭奪孩子的婦人,而他面對的是兩個都宣稱自己是谷小飛的谷小飛!
“師兄!沒時間了!實在不行你就隨便挑一個吧!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呢!”顧旭陽自暴自棄地喊道。
世界上當然有很多谷小飛知而聞卓異不知的秘密,但聞卓異到底從谷小飛那兒套了多少話?肖雪塵可沒時間一個個問題問過去。又不是排列組合,嘗試所有的可能性后總有一個是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定時炸#彈爆炸僅剩幾分鐘!聞卓異當然有可能虛張聲勢,說不定水塔里根本沒有炸#彈,但肖雪塵冒不起這個險!
他仔細端詳兩個少年,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出蛛絲馬跡。
“我看出來了!”他忽然低吼,抹去臉上的雨珠,提劍刺向左邊的谷小飛。
左邊的谷小飛緊緊閉上眼睛,咬緊牙關,縮成一小團。右邊的谷小飛則睜大眼睛,眉宇間洋溢著喜色。
劍鋒在距離谷小飛僅剩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左邊的谷小飛等了幾秒,方才膽怯地睜開眼睛,仰望肖雪塵。
他吸了吸鼻子,滿臉都是委屈,以及憤恨。如果他是真的谷小飛,肖雪塵回去后大概免不了要被(溫柔地)揍一頓了。
肖雪塵撤回傘中劍,退到中央,猶豫地望著他們倆,接著猶如下定決心一般,劈向右邊的谷小飛。那個谷小飛也絕望地閉上眼睛,反應和他的對手如出一轍。
“不要啊!”左邊的谷小飛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