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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樓,大叔離去了。一到家他就神秘兮兮地問妻子:“咱們這個單元頂樓住著什么人啊?”
妻子想了想:“我記得是一家人,夫妻倆和兒子吧。兒子挺大了,二十多歲的樣子。”
“是嗎?我剛才和住在頂樓的小伙子坐電梯一起上來,那小伙子還抱著個不省人事的人,說是室友,喝醉了。我一聞,酒氣沖天。你說是不是有點兒可疑啊?”
妻子眼珠一轉,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你咋這么笨呢!我都聽明白了你還沒想明白!人家不好意思告訴你那是男朋友才說是室友的!”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
“怕你恐同唄!”
大叔回憶了一下電梯中的年輕人。一般人就算朋友喝醉,也不會用那種姿勢抱著吧?都是背著或者扛著。對女朋友才會那樣橫抱。這樣就能說得通了。還是老婆英明!
***
電梯到了頂樓,肖雪塵抱著谷小飛,笨拙地挪出電梯。以他的輕功,哪怕抱著一個人行動也斷然不會這么遲緩。他是害怕磕到谷小飛,所以寧可慢一點兒。
他沒有多余的手開門,只好先將谷小飛放到地上,掏出鑰匙打開門,再將谷小飛抱進屋子里。
谷小飛已經徹底睡過去了,這么一番折騰也沒醒,不時咂咂嘴,不知做了什么關于美食的美夢。肖雪塵將他抱上床,脫掉鞋襪,琢磨著這一身酒氣,應該洗個澡。可他沒膽子抱谷小飛進浴缸,一來他們的關系還沒親密到可以裸裎相見的地步,二來他怕自己面對一絲不掛的谷小飛把持不住,干出什么正人君子不該干的事。
但是就這么把谷小飛扔在床上似乎也不大好。他擰了條毛巾給少年擦了擦手,谷小飛哼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肖雪塵以為他要醒了,急忙正襟危坐,但少年僅僅翻了個身,就再度沉睡過去。
肖雪塵繞到床的另一邊,將毛巾覆在谷小飛面頰上,溫柔地擦拭著,拇指無意間擦過他的嘴唇,被那柔軟和溫熱嚇了一跳。
原來人的雙唇,可以這么軟嗎?
他忍不住摩挲著少年的嘴唇,心旌搖曳,渴盼地低下頭,希望在那上面印下屬于自己的一吻。
就在兩人間的距離只剩不足半寸時,肖雪塵停住了。
他不能做這種事。即使谷小飛永遠不會知道,他也不能做。
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輕薄一個沒有意識的人。
哪怕他再怎么喜歡……不,正因為喜歡,才不能這么做。
喜歡一個人就要光明正大地贏得對方的好感。愛是尊重,不是偷偷摸摸的自我滿足。
他戀戀不舍地離開谷小飛,拉起被子蓋在少年身上,確認他不會著涼后,無聲無息地退出房間。
他還得清潔自己,于是放了一浴缸水,將自己浸入熱水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覺和撫摸谷小飛時大不一樣。他很想知道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嘗起來是什么味道。
還有……還有……他想知道谷小飛嘗起來是什么味道。
他的道德標準讓他不能對谷小飛動手動腳,但是自我紓解至少還在容許的范圍之內。
蒸汽氤氳的浴室中,傳來急促的水花聲,隨著一聲半是痛楚半是喜悅的低吟,聲音戛然而止。
第66章 心愿
谷小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走不動路, 于是一只大貓便將他馱在背上。大貓的毛皮又溫暖又柔軟, 他忍不住蹭啊蹭, 怎么蹭都蹭不夠。他伏在大貓身上昏昏欲睡,大貓干脆趴了下來,轉過脖子舔他的臉。大貓的舌頭很粗糙, 舔得他一臉濕漉漉的,卻不覺得討厭。最后他挨著大貓,稀里糊涂地睡過去了。
醒來時頭疼欲裂, 好像有一千個任可蓮拿著大錘在他腦袋里砸來砸去, 生平第一次宿醉,感覺糟糕透頂。
他最后記得的光景是眾人一同舉杯祝愿他和肖雪塵在全國大賽中取得好成績, 后來就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似夢似醒片段,連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大概是被人送回來的吧。那就說明他們中間至少有人還保持著清醒。他喝的酒不比其他人多, 卻醉到斷片,只能說酒量委實太差了。
他呻吟著爬起來, 發現有人給自己蓋了被子。應該是肖大俠吧。這么說昨晚送他回來的人應該也是肖大俠?但愿他醉酒時沒用做出什么失態的舉動,否則在肖大俠面前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他身上散發著嗆人的酒氣,自己聞著都忍不住作嘔。于是找出一身換洗衣服, 一溜煙跑進浴室。鏡子里的他簡直像個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僵尸——頭發凌亂, 膚色慘白,眼睛下的兩抹烏黑格外顯眼。如果現在他去喪尸恐怖片里當群演,大概連化妝都省了。
喝酒誤事啊!他痛心疾首地想。
他站在蓮蓬頭下,讓溫暖的水流流遍身體。被熱水那么一澆,皮膚總算有了些血色, 頭疼也好了一些,就是肚子仍舊不舒服,仿佛昨天喝酒的時候順便吞了只老鼠,而小家伙正努力地在他的食道里上演一場絕地逃生。
洗完澡,他揉著仍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趿拉著拖鞋來到客廳。肖雪塵正一臉凝重地坐在餐桌前。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午餐。谷小飛看了看墻上的掛鐘,發現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向來早睡早起的他居然日上三竿才睜眼!喝酒誤事啊!
“我起晚了……”他心虛地在餐桌前坐下。
“頭痛嗎?”肖雪塵問。
“痛。”谷小飛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我算是長記性了,再也不喝這么多酒了。以前蘇老師告誡我去了大城市喝酒千萬不要貪杯,我沒當一回事,現在才明白人家是過來人,比我有經驗多了。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千里之外的蘇老師如果聽見“老人”兩個字,可能想打人。
“吃點兒東西吧。吃晚飯再吃一片止痛藥。”
一桌美餐沒有一樣是肖雪塵自己做的。他也起遲了,不想做飯,干脆叫了外賣。有位前送餐員谷小飛在家里,叫外賣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人總得吃飯呀。虧得現在外賣產業發達,否則他們倆大概就要雙雙餓斃家中,登上新聞頭條了。肖雪塵可不想用這種方式名揚四海。
他叫的餐點以清淡為主,考慮到谷小飛宿醉剛醒,有可能沒胃口犯惡心,所以特意選了不油膩不辛辣的食物。谷小飛邊吃邊揉肚子,大概是胃不舒服。肖雪塵默默提醒自己,待會兒除了止痛片,得再給谷小飛拿一片胃藥。
他一旦對什么人上心,就會無微不至地關照對方。或許是因為大師兄當久了,常年照顧師弟師妹,以至于成了習慣吧。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特奇怪的夢,”谷小飛一邊啃雞翅一邊說,“夢見一只貓舔我臉。肖大俠,這說明什么呀?”
肖雪塵心里一慌,但臉上依然鎮靜,說:“可能是我幫你擦臉的緣故。”
“這樣哦!難怪臉上濕濕的。”
肖雪塵心想,幸好昨夜沒做出什么不軌舉動,否則谷小飛就要夢見一只貓用舌頭狂甩自己嘴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