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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飛回過頭，發(fā)現(xiàn)觀眾席后排有個彪形大漢霍然起身，虎視眈眈地瞪著全場。此人正是方才因為選手退賽而嚷嚷著要退票的人。

剛才警察阻止他鬧事時，他認(rèn)了慫，乖乖坐下看比賽，但看到藍(lán)傲枝和宋乙人，他內(nèi)心不滿的烈焰又死灰復(fù)燃。

“老子是來看比賽的，不是來看你們打情罵俏的！”

有些觀眾附和道：“就是！你們倆有沒有好好比賽啊！根本是夫妻吵架嘛！我要是想看家庭糾紛，就去看xx臺吵架節(jié)目了，還用得著花錢來看你們？”

當(dāng)然也有反對的聲音。

“有完沒完！就你事多！”

“裁判都沒說什么，你比裁判還厲害？”

“愛看不看，你覺得比賽不精彩，你行你上啊！”

彪形大漢看樣子也是個武林人士，被人說“你行你上”，當(dāng)即惱羞成怒，一掌劈向一名反對他的觀眾。旁邊的工作人員見狀不妙，撲向彪形大漢，后者一個踉蹌，掌風(fēng)跟著劈歪了，沒有擊中那反對的觀眾，卻不偏不倚擊中體育館上方的燈具。

玻璃驟然碎裂，館內(nèi)的照明頓時減弱了一半。無數(shù)碎玻璃渣如暴雨般傾瀉到賽場上。

前排觀眾同時護(hù)住臉，防止被飛濺的玻璃渣劃傷。

“傲枝！”老婦人慌忙起身，沙啞地喊道。

她想沖進(jìn)場內(nèi)，被谷小飛一把攔下。老婦人惱火地甩開他，但他硬是將老婦人按回座位上。老婦人見場內(nèi)一片狼藉，明白過來谷小飛是關(guān)心她的安危，便不再亂動了。

體育館霎時間因為這場騷動而亂作一團(tuán)，不少搞不清狀況的觀眾拔腿就逃，結(jié)果擁堵在門口，險些釀成踩踏事故。身為罪魁禍?zhǔn)椎谋胄未鬂h被及時趕到的警察控制住。看到自己一手釀成的慘禍，他臉色慘白，方才的蠻橫和霸道瞬間煙消云散。

而賽場上的兩位選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離開座位，蹣跚走進(jìn)賽場，被谷小飛一把攔住。賽場上散步著不少碎玻璃，萬一老婦人被扎傷，以她的年紀(jì)，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危險！您別過去！您看，他們倆都沒事！”

場上兩位選手的確如谷小飛所說，沒有生命危險——碎玻璃傾瀉而下的剎那，宋乙人飛身撲倒藍(lán)傲枝，將她護(hù)在自己身下。藍(lán)傲枝毫發(fā)無損，但宋乙人的皮膚被碎玻璃割破了好幾處，看上去鮮血淋漓，甚是可怕。

“傲……女施主，你沒事吧？”宋乙人緩緩爬起來，“多有得罪，還望女施主不要見怪。”說著口誦一聲道號。

“長毛禿……乙人……你為什么要……”藍(lán)傲枝說著說著哽咽了。

“貧道身為武林正道，這么做是應(yīng)該的。”宋乙人笑了，滿臉是血。

“死牛鼻子老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貧道并非是為了他人的感激才舍身救人的……啊呀，女施主，莫要抱這么緊，貧道身上插了好些碎玻璃，你這樣反而讓貧道傷得更重了……”

藍(lán)傲枝急忙松開宋乙人，拭去眼角的淚珠。

宋乙人虛弱地笑了笑：“這比賽怕是沒法進(jìn)行下去了。貧道已傷，就在此認(rèn)輸吧。”

“你這是何意！難道我藍(lán)傲枝的勝利是要靠別人拱手相讓的嗎？”

“女施主，貧道并非是這個意思……貧道傷成這樣，也沒法繼續(xù)比賽了……不如由你去爭一爭那晉級的資格，也算是……我對你的一些歉意吧……”

聽到他們對話的觀眾同時抓狂：這什么狗血言情劇的劇情啊！雖然我們很喜歡聽八卦，但是我們買票并不是為了看這種東西啊！

場上的一堆玻璃渣動了動，從中冒出裁判殘念的臉。比起兩位選手，裁判似乎受傷更重的樣子……

“你們認(rèn)輸，經(jīng)過我同意沒有？”裁判幽幽地問。

宋乙人和藍(lán)傲枝同時語塞。兩人對視一眼，藍(lán)傲枝嫌棄地推開宋乙人，宋乙人則面帶心甘情愿的笑容，躺回一堆玻璃渣中。

最終這場比賽還是以宋乙人認(rèn)輸、藍(lán)傲枝獲勝而告終。

***

有人從背后拍了一下肖雪塵的肩膀。

肖雪塵回過頭。方心鶴一臉凝重地對他比了個手勢，讓他跟自己到外面去一趟。

肖雪塵自己的比賽結(jié)束后，便留下來看下一場比賽。這場勝出的選手將與他在小組決賽中一決雌雄。他想事先看看對方的流派與實力。方心鶴本來同他在一起，卻不知何時溜出了賽場，然后又溜了回來。

他瞥了賽場一眼，這場比賽雖未結(jié)束，但勝負(fù)基本已定，獲勝的應(yīng)當(dāng)是那個女選手，她的對手已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多久了。

肖雪塵于是點了下頭，跟隨方心鶴離開賽場，回到休息室。

“怎么了？”

“城西體育館那邊出了事故，有人打碎了體育館的燈具，選手被碎玻璃扎傷了。”方心鶴將手機亮給肖雪塵看，屏幕上是好幾張滿地碎玻璃的照片。

肖雪塵心臟猛地一震，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頓時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小飛……！”

他下意識地喊出聲。

結(jié)果換來方心鶴的一聲短促的笑。

“放心吧。當(dāng)時在場上比賽的是另外一組選手，小飛好端端地待在場邊，毫發(fā)無損。”

似乎怕他不信，方心鶴打開微信，將施曼桃報平安的消息給他看。

肖雪塵定定地看著聊天記錄里“我沒事，小飛也沒事”一行字看了數(shù)遍，然后閉上眼睛，緩緩?fù)鲁鲆豢跉狻?

小飛平安無事……僅僅是這個事實，就讓他狂喜不已。這一刻，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方心鶴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自家?guī)熤丁！澳憔瓦@么擔(dān)心小飛？”

“我……”肖雪塵怔了怔，“他是我的朋友，我怎能不擔(dān)心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