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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墻面,齊齊落在地上。
這一幕看得眾人驚奇不已,躲在暗處的封德□□急敗壞道:“給我殺了那個彈琴的!”話落,所有弓箭手將箭頭對準莊蝶依,所有侍衛提刀沖了上來。
洛塵羽目光一凌,握著劍的手一擰,冰冷的殺意蔓延開來,出手越發凌厲。
莊蝶依的心神都聚焦在箭羽之上,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偷襲,直到冰冷的兵器靠近她的身體,她才猛然轉身,險險躲過了那一記偷襲。可是,她的琴聲斷了,箭羽失去抵擋,齊刷刷沖著她飛來。
洛塵羽暗道不妙,可他被幾個侍衛拖著,救助不及。
千鈞之際,一個灰衣男子從天而降,拉起她往后退去,險險躲過了所有箭羽。
莊蝶依愣愣看了他一眼,來不及道謝,便又撫琴攻了上去,弓箭手掉落大片,所剩無幾。
高臺之上,胡墨離成功闖到了胡烈身邊,解開了他身上的繩鎖:“父親。”
其實,從第一眼看到這個蒙面人,胡烈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那是他的孩兒,他又豈會認不出?他擔憂地看著他持劍與人打斗,卻不敢暴露他的身份。
一輛馬車疾行而來,停在刑場內,馬上之人沖著他們喊道:“快上馬車。”
胡烈緊緊握住他,囑咐道:“速帶你娘走,去南島。”
“猛然。”
“父親。”
胡夫人和胡墨離齊齊喚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胡烈愴然道。他撿起地上的刀,砍殺侍衛,只攻不守,視死如歸。他的后背被人偷襲了一刀,滾燙如火的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
“父親!”胡墨離再顧不得暴露身份,驚叫出聲。
胡烈反身一刀,砍殺了那個偷襲的侍衛,側肋又被人砍了一刀,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直直看向他的妻兒,喊道:“快走......”他的唇角溢出鮮血,腹部被人一刀貫穿,直挺挺站在那里。
“父親——”胡墨離凄厲大喊,響徹整個刑場。而他身邊的胡夫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可是她緊緊拽住胡墨離,不讓他上前。
洛塵羽揮劍殺了一人,瞥見新一輪援軍從遠處趕來,他們再經不住新一輪的廝殺,當即沉聲道:“走!”
胡烈掙扎的身軀被他母親和花淺架住,拖上了馬車。其他人也迅速上了馬車。
馬車似離弦的劍,飛速奔出了刑場,那如青松般挺立的將軍終于倒在地上,可憐他一生保疆守土,最終卻不是戰死沙場,而是以這樣荒誕的方式死在了帝王手中。
無人察覺的角落里,陸雪凝咬住了手指,哭得梨花帶雨,惹人心憐。
胡墨離收回探出去的頭,這個時時痞笑,沒心沒肺的少年,此刻,滿身狼狽,默默流淚。他想起與父親相處的點點滴滴,淚水越發洶涌,洗盡塵埃,銘刻于心。
三歲那年,他第一次騎馬,卻不敢靠近馬匹,父親抱著他上馬,帶著他饒了好幾圈,他終于不再怕馬了。
五歲那年,他第一次拿劍,卻提不動常人用的利劍,父親連夜削了一把桃木劍,他終于可以裝模作樣地學劍了。
十歲那年,他第一次上戰場,卻怯怯不敢傷人,父親護著他,親手示范,他終于敢提劍砍殺敵人。
......
父親看似嚴厲,不茍言笑,但他能感受到父親的關懷和慈愛。
馬車上的人似乎受他感染,沉默著不說話,無言的哀傷蔓延開來。胡夫人早已擦干了眼淚,平靜地將一塊手帕遞到胡墨離身邊:“擦一擦吧。”
胡墨離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愣愣看著母親,哽咽道:“母親......”
胡夫人嘆息:“你父親剛直,南朝帝王昏聵,我早料到會有此結局,多次勸過你父親,可惜,他一心為國,恐退隱之后,南朝被奸人所持,心生不忍。如今弄得這般景況,雖有遺憾,但他也算無悔無愧了。”她一直懂胡烈,所以剛才沒有逼迫他離開。
胡墨離默默接過手帕,向臉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