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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錦棠同他算是一起長(zhǎng)大，最了解他的脾氣，這逼宮謀反的大事他是肯定全無參與。

“皇兄也不要太過傷懷，過些年等你大婚，朕還指望你在政事上多出出力。”

他這么說，就是表示自己完全沒懷疑過他。

榮錦楨抿了抿嘴唇，又跪下行了大禮：“多謝陛下隆恩。”

等榮錦楨默默離去，榮錦棠也不由嘆了口氣。

一家骨肉至親，卻鬧到這樣下場(chǎng)，他摸著身下冷冰冰的龍椅，終于還是起身叫寧城：“去慈寧宮。”

慈寧宮里，太后正坐在院中發(fā)呆，幾月不見，她鬢邊華發(fā)已斑白。

此時(shí)已是初夏時(shí)節(jié)，天氣一日比一日炎熱，院中的花草美麗多姿，競(jìng)相綻放。

太后望著嬌艷的牡丹，竟一點(diǎn)歡喜都體會(huì)不出。

榮錦棠緩步而入，就陪在她身邊駐足靜立。

太后苦笑出聲：“陛下來了，坐吧。”

榮錦棠就坐到她身邊，認(rèn)真看著她：“母后，護(hù)國(guó)的婢女隨軍回來上京，她講公主給您留了一封信。”

太后灰茫茫的眼中一下子就閃出神采，她問：“在哪里？”

榮錦棠就向她身后招招手，青禾紅著眼睛跪倒在太后身前：“給太后娘娘請(qǐng)安，奴婢青禾，是公主身邊的大丫頭。”

“我記得你的，你叫青禾，你姑姑叫青歌。”太后垂眸看著她，問，“你姑姑呢？”

青禾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姑姑去陪公主了，她道公主一個(gè)人在那邊會(huì)害怕，她陪著走一程也好。”

太后的眼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她哽咽道：“你姑姑是個(gè)好的。”

青禾把懷中的信取出，呈給太后：“娘娘請(qǐng)看，這是公主特地留給您的信。”

太后抖著手接過，無聲地痛哭著。

那封信很長(zhǎng)，卓文惠寫了很多事，說了很多話。

她最后說：“皇祖母最是心疼我，它日孫兒歸來，望皇祖母笑著接我。”

太后道：“好，祖母最疼你。”

護(hù)國(guó)公主最終葬在剛修建完成的平東陵中。

那是太后娘娘和淑太貴妃娘娘為自己選的長(zhǎng)眠地。

太初三年五月二十，太后言年事已高無法處理宮事，命宸皇貴妃統(tǒng)理六宮事。

太初三年五月二十三，禮部上書言陛下后位空虛，宸皇貴妃育嗣有功，孝敬天成，端懿惠和，堪為后宮表率。

太初三年六月初六，榮錦棠下旨冊(cè)封宸皇貴妃為皇后。

太初三年八月十五，行封后大典。

這一日付巧言身穿正紅如意云紋對(duì)襟大衫，肩披深青色繡五彩云龍紋霞帔，頭冠九龍四鳳禮冠，一身威儀盡顯于此。

禮部尚書手捧詔書，朗聲而誦。

“朕惟道法乾坤，內(nèi)治乃人倫之本。……咨爾妃付氏巧言，深慰朕心，崇勛啟秀，中正凜然，端莊淑睿，克令克柔，安貞葉吉。茲仰承太后慈命，以冊(cè)寶立爾為皇后。”

“皇后立坤和宮之表范，承乾元宮之恩德，應(yīng)征母儀天下萬國(guó)，佐宗廟維馨之祀。”1

付巧言再三跪拜，然后緩緩起身。

她一步一步踏上青玉石階，行至最高處，走到榮錦棠的身邊。

他們并肩而立，那一刻終成龍鳳眷侶。

文武百官三叩九拜，朝見新后。

榮錦棠牽起付巧言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初見你那日，是個(gè)大雪紛飛時(shí)。”

付巧言一愣，微微向他偏頭看去。

榮錦棠面容俊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母后宮中的梅花盛開，朕那日心情煩悶，便頭一回去后殿散心。”

付巧言只覺得心口涌起一陣熱意，那洶涌的情懷湮沒她的理智，叫她實(shí)在無法再克制自己。

榮錦棠捏了捏她的手，笑道：“只是沒想到，機(jī)緣巧合下，給自己救了個(gè)娘子回來。”

“陛下。”付巧言幾近哽咽。

榮錦棠突然張口道：“你怎么跪在這里？不冷嗎？”

付巧言抿著嘴唇，抖著聲音答：“回八殿下話，奴婢受了罰，姑姑讓跪這反省。”

他又問：“冷嗎？”

付巧言又答：“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