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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錦棠猛地攥緊拳頭，面色難看得嚇人。

第134章 知曉

暗室本就沒有窗, 全靠四角宮燈搖曳才不那么黑, 榮錦棠這一沉下臉來, 陳鵬飛和張德寶頓時覺得呼氣都難，他們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害怕。

如果可以，他們真想立刻從這小黑屋子里出去，而不是站在這聽宸嬪娘娘的往事。

榮錦棠沉默片刻，但很快他就長長出了口氣，問：“那怎么沒伺候上？”

他一針見血，一下子問到點(diǎn)子上了。

孫慧慧卡了殼，好半響才道：“我們在辛姑娘那待了小半月，等到先帝爺去坤和宮時, 蓮姑姑就領(lǐng)著我們?nèi)ソo陛下送茶。”

榮錦棠并不知道先帝是怎么同太后相處的，不過他們畢竟是經(jīng)年夫妻, 一聽講說是送茶，榮錦棠就明悟了。

許是先帝爺直接去了坤和宮的書房，馮秀蓮為了讓兩個小宮人能出現(xiàn)在先帝面前, 特地叫她們送茶去書房。

想到這里，榮錦棠就莫名松了眉頭，他原來還擔(dān)心付巧言在去掃洗處前受過許多磋磨, 這么一聽實(shí)在也不叫個事。

女人是他的，父親也是他的，他們是什么樣的人，榮錦棠比誰都清楚。

如果先帝爺真是那種葷素不忌的人, 那他就不會只有一個有弟弟，而且這弟弟如今已經(jīng)十歲了。

太后娘娘這一招，實(shí)在昏到了極點(diǎn)。

不過也正是她親自安排馮秀蓮辦的這件事，所以經(jīng)手的人非常少，除了她和馮秀蓮，就只有一個辛姑娘知道。

聽講到這里，榮錦棠就放下心來，面色也恢復(fù)往常。

他甚至還很有閑心地?fù)芘艘幌戮€香，叫它味道散得更快些。

然而孫慧慧是看不到榮錦棠表情的，她以為榮錦棠的沉默是動了怒，十分的激動：“當(dāng)時蓮姑姑叫她先去的，結(jié)果她去了沒一盞茶功夫便回來，臉上腫得老高，一看就是惹了先帝動怒。”

先帝爺是不可能親自動手打人的，這一看就是下面宮人上的手，打那么使勁，不過就是為了保下一無所知的小宮女。

榮錦棠在心里給馮秀蓮記了個好，又聽孫慧慧道：“一定是她不敬先帝才被趕出來，害得我沒兩天也跟著去后殿做粗活?！?

真是……蠢得可以。

榮錦棠在心里冷笑，若是你先去，說不得直接就拖出去杖斃了，還能在這咋咋呼呼說她不好。

事情都弄清楚，榮錦棠心里頭就舒坦極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值得巧言自己嚇唬自己半天，差點(diǎn)沒落下病來。

他自顧自笑笑，隨即看了一眼陳鵬飛，手在茶幾上敲了三下，起身就離開了暗室。

在他推門而出的一瞬間，孫慧慧還在他背后兀自笑得開懷。

那可能是她這輩子最甜的一個笑容了。

出了暗室，榮錦棠總覺得身上有股子奇怪味道，他先回了乾元宮偏殿，沐浴更衣過后才覺得松快。

張德寶已經(jīng)打聽清楚，一邊親自給他干發(fā)，一邊小聲道：“剛臣已問明，孫慧慧講的辛姑娘是當(dāng)年伺候過陛下的宮人，一直沒有封位，以前在坤和宮的偏殿住。”

榮錦棠的頭發(fā)有多又軟，張德寶忙了半天才干。

“現(xiàn)在她去了哪里？”榮錦棠問。

張德寶對這兩年長信宮里事再清楚不過，聞言便道：“太后娘娘心慈，當(dāng)年她宮里伺候過先帝又都沒封位的姑娘們都給了尊封，如今在皇覺寺榮養(yǎng)?！?

她們得到的這個尊封，最高只能封到淑女，堪堪與大宮人一個品級。

不過這也確實(shí)是太后娘娘心慈了，歷代宮里都有這樣的姑娘，伺候陛下一輩子沒有分封，臨了皇上殯天，她們連皇覺寺都沒資格去，只能在永巷孤獨(dú)終老，最后眼睛一閉被扔到亂葬崗，連個墳頭都沒有。

皇覺寺無論如何講到底占了山清水秀四個字，總比破敗的永巷利落許多，以后也能隨葬妃園寢里，好歹身后有個名。

尊封先帝太妃的事是太后一手操辦的，榮錦棠連人都不認(rèn)識，自然也沒怎么上心，這一聽才隱約回憶起有這么兩三個人得了淑女尊封。

他探口氣：“母后到底是書香門第?！?

就像巧言一樣，因?yàn)閺男〖医毯茫闶俏桓邫?quán)重也滿懷仁慈，知道體恤他人。

像孫慧慧那樣只憑一張臉就以為很了不起的，實(shí)在乏善可陳，令人厭惡至極。

他正在感嘆這個，張德寶猶豫片刻，還是道：“剛臣還打聽出，二月時娘娘托人給辛淑女送了不少銀錢?！?

要托人送銀子出宮必要經(jīng)過采買黃門的手，張德寶能打聽清楚一點(diǎn)不奇怪。付巧言自己是一路爬上來的，很清楚銀錢最管用。

他繼續(xù)道：“娘娘也請尚宮局的人關(guān)照了幾個宮女姑姑，只有一個以前在永巷的已經(jīng)出了宮，太后娘娘后殿的幾個宮女也叫轉(zhuǎn)去尚宮局，不叫在掃洗處做了。太后娘娘不怎么管自己宮里事，馮秀蓮那里是直接應(yīng)了的。淑太貴妃那里以前同娘娘同屋的，娘娘也跟沈福打過招呼，叫寬待一些，還給了豐厚的賞銀。”

張德寶一口氣說了好長一串，榮錦棠聽一愣，倒是真沒想到還有她還這么惦記過過去的人事。

張德寶偷偷看他一眼，心里頭揣摩半天，恭維起付巧言來：“當(dāng)年她們定是對娘娘多有關(guān)照，這么多年過去娘娘都沒忘記她們恩情，娘娘真是知恩圖報(bào)?！?

榮錦棠被張德寶這拐彎抹角的馬屁一拍，竟然通身舒暢，十分與有榮焉。

“那是，你宸娘娘自來良善，對她有恩的人從不忘?！?

現(xiàn)在還早，榮錦棠就緊著批了幾份折子，晚膳前才溜達(dá)著回了景玉宮。

今日的景玉宮安靜得過分，平日里偶爾說說笑笑的小宮人沒有一個敢吭聲，都老老實(shí)實(shí)做著自己的活。

榮錦棠見晴畫正領(lǐng)著晴書給付巧言的新衣熨燙，問：“你們娘娘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