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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巧言自顧自擦著臉上的汗,也沒去瞧他們。
倒是晴畫有點緊張,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試圖用瘦小的身體擋住自家小主。
付巧言好笑地看著她的小后腦勺,沒有攔她。
過了一會兒,從宮門里出來個二十幾許的黃門,徑直往付巧言這邊走。
“付選侍?”黃門問。
付巧言點點頭,客氣道:“是我,勞累伴伴跑這一趟了。”
那黃門忙搖頭:“可當(dāng)不得伴伴這稱呼,小主叫我小錢便是了。剛娘娘那邊說今日事忙,請選侍后日再來,還是這個點鐘,讓您直接拿了腰牌進(jìn)去。”
他說話很利索,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了娘娘的話,一邊還把腰牌遞給付巧言。
付巧言接過拿在手里一掃,看到上面寫著“坤寧宮安寧殿安請”八個字,知道是淑太貴妃宮里專發(fā)用來給她請安的。
“多謝錢黃門,那太后娘娘那?”付巧言有點遲疑。
按理說她是要先去給太后娘娘請安的,只她這個位分,實在也不好去打攪太后娘娘。
錢黃門笑道:“娘娘吩咐過,叫您直接去安寧殿,太后娘娘事多,就不好去打擾了。”
聽說不用去給太后請安,付巧言頓時長舒口氣,客氣點點頭,叫了一聲:“晴畫。”
晴畫忙上前親熱地拉住那黃門的手,往他手里塞荷包:“多謝哥哥辛苦。”
這邊事完,付巧言也不好再等在宮門口,領(lǐng)著晴畫轉(zhuǎn)身就走。
剛走沒幾步,就聽背后有人陰陽怪氣:“現(xiàn)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往慈寧宮來,也不怕曬黑了臉。”
“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什么主位娘娘,想進(jìn)慈寧宮哪那么容易。”
付巧言頓了頓步子,回頭望了一眼。
不過是兩個四五十歲的管事姑姑,一個是瘦長臉,另一個圓圓胖胖,瞧著身上那衣服就知道伺候的地方恐怕沒那么光鮮。
管事姑姑跟選侍一樣是八品,但她是上了玉碟的宮妃,總比管事姑姑高一級,雖然算不上主子,好歹也是半個了。
付巧言微微皺眉,給晴畫丟了個眼色。
“選侍,就有那起子人眼瞎得很,這青天白日的也敢亂嚼舌根。”晴畫聲音不大,剛好能叫那二人聽到。
選侍兩個字一出口,那兩個老管事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原本看付巧言這一身打扮簡單,也不是剛進(jìn)宮那幾個剛打過照面的中三位娘娘,就以為她是之前那些宮女出身的良媛,結(jié)果沒想到人家是矮子里的將軍,唯一一個被升了位的。
付巧言淡定站在那,哪怕臉上還有些薄汗,但通身氣勢卻很足。
逆著光去瞧她,只能被她瑩白紅潤的臉蛋蟄了眼,端是個絕色佳人。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蒼白地跪了下來:“都是奴婢嘴欠,還請小主責(zé)罰。”
付巧言笑笑,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領(lǐng)著晴畫轉(zhuǎn)身就走。
同這樣人置氣不值當(dāng)?shù)模痪湓捑湍軌核浪齻儯慰嗳フ夷莻€不痛快來。
第三日一早,付巧言又領(lǐng)著晴畫往慈寧宮去。
這回門口的小黃門態(tài)度就熱絡(luò)多了,一口一個姐姐叫著晴畫,把她們往慈寧宮里面領(lǐng)。
宮里頭人人都知道淑妃的請安牌子多不好拿,她是皇帝養(yǎng)母,教養(yǎng)皇上快二十年,在皇上那里恐怕比太后都有面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是王皇后獨(dú)掌后宮,現(xiàn)在太貴妃娘娘也有了一席之地。
說是協(xié)理后宮事,實際怎么回事外人可真說不好。
是以從去歲到今年淑太貴妃的請安牌子發(fā)得很謹(jǐn)慎,今年里付巧言的這還是頭一份,整個西六宮除了她就再沒人得淑太貴妃青眼了。
小黃門這么一想,臉上的笑更是妥帖了:“小主選的時候真好,這會兒娘娘正不忙,能緊著說兩句體己話。”
付巧言溫和一笑:“黃門也是忙碌,每日都要來回走動。”
從偏門往安寧殿走的路不長也不短,要途徑花廊,穿過垂花門,行至慈寧宮小花園,最后才是安寧殿的前門。
以往慈寧宮多只有太后居住,后殿安寧殿的前院就改成了小花園,這會兒是兩位娘娘共同居住于此,倒也不顯得擁擠。
也不知是太后現(xiàn)在想開了心寬,還是淑太貴妃本身就溫婉和善,總之兩位娘娘一年來和平共處,竟一點口角都沒有。
春夏天氣好時她們二人就經(jīng)常在小花園的報夏亭一起處理宮事,倒是一直和和睦睦的。
付巧言一路看過慈寧宮內(nèi)里的景致,耳邊聽著那小黃門小聲的絮叨淑太貴妃日常瑣事,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從她當(dāng)上選侍開始,身邊的人、接觸的事就多少有些變化了。
就比如這小黃門,會主動給她示好,甚至都不用晴畫再去巴結(jié)。
權(quán)利、地位、恩寵,一條充滿荊棘的路橫在付巧言面前,她有些膽怯,卻又充滿勇氣。
無論如何,她都要一直往前走,走到路的盡頭。
選侍位分是不高,到底也都不是娘娘,卻是皇上金口玉言,特地封的。
這宮里位分都是虛的,只有恩寵是實的。
當(dāng)年貴妃娘娘寵冠六宮,看著是無人能及,如今卻要同其他太妃們一起住在慈安宮,連兒女也輕易見不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