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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似沒聽到她這話,一直出神望著桌上的茶杯。
付巧言覺得她很不對勁,她有些擔憂,卻還是沒說什么,只問她:“妹妹?妹妹你聽到我說什么了嗎?”
“恩?”蘭若想了半天,才答,“娘娘是大人物,我們必是要去的。”
付巧言道:“那是肯定的,只不知娘娘什么時候有空見我們,且我們各自去也不好,不如找個日子一起去?”
蘭若實在有些恍惚,她胡亂應了幾句,就回去了。
晚上付巧言問晴畫:“你知道對面蘭小主是怎么了?我看著像是病了。”
晴畫正在那做繡活,聽罷想了想說:“我也不知,只前些日子她好像同芳年吵架,摔碎了她們屋的茶碗,芳年還為了這個同我抱怨過。”
付巧言若有所思:“她們因何爭執?”
晴畫搖了搖頭,過來挑了挑燈芯:“小的也不知,芳年嘴很嚴的,這一次可能是心里憋氣才同我念叨幾句。”
付巧言從窗縫里往外瞧,見對面已經暗了燈,不由嘆了口氣。
誰知道她們這邊已經講好過兩日去拜見王昭儀,第二日一大早王昭儀就打發小宮女來了后殿,說要請她們兩位淑女去前面見見面。
付巧言也沒怎么拾掇,她還是穿著月白色的宮制襖裙,頭上的珠花也很簡單,看起來倒是很清爽。
因著那小宮女也叫了蘭若,付巧言忙完就在垂花門那里等,好半天才見她姍姍來遲。
或許是知道自己臉色難看,她面上輕輕敷了一層粉,比往日白了許多。只這樣看來更是有些慘淡,讓人形容不出的頹喪來。
付巧言微微皺眉,卻什么都沒說,跟著那小宮女去了前殿。
前院已經煥然一新,跟去年她們搬來時已是兩個樣子了,就連院子里的花都換成了嬌艷的牡丹,這會兒正遲遲綻放。
付巧言個子很高,身形窈窕,一張臉兒已經隱隱芳華吐露,竟比這滿園的牡丹還要美麗。
王婉佳端坐在正殿大堂的主位上,她穿著一身精致的織金醒骨紗,上面朵朵都是綻放的牡丹。她瞇著眼瞧著那淑女從屋外踏進來,三分春色掃在她纖長的脖頸上,反射出瑩潤的珠光。
倒是難得的美人兒。
跟在付巧言身后的蘭若就顯得有些黯然失色了,王婉佳端坐著未動,她身邊的管事姑姑先開了口:“兩位便是付淑女和蘭淑女吧?”
付巧言忙行了個大禮:“諾,奴婢付巧言。”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顯得整個人更是生動,實在是難得的佳人子。
王婉佳抿了抿嘴唇,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卻還是端著沒動。
那姑姑是她從家里帶進來的,一番手續費了好大功夫,自是十分了解自家小姐,開口就是下馬威:“見了昭儀娘娘怎么不跪?沒規矩。”
付巧言沒抬頭,她低著頭,好半天才緩緩跪了下來:“奴婢,給娘娘請安。”
她聲音很輕,很穩,仿佛跟剛才沒什么兩樣。
蘭若同她一比,就顯得有些呆愣了。
王婉佳沒應聲,她伸出一雙細白的手,旁邊的大宮女就很貼心地遞上今歲新下的蘭馨雀舌。
氤氳的茶香彌漫在大殿里,只那味道就能品出些跟凡品的不同來。
這應當是她從家中帶進來的。
她緩緩品著茶,好半天才輕聲說:“都是一宮姐妹,不用那么客氣,快快起來吧。”
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付巧言站起身來。
早年練過跪,她這一跪一起的動作干凈利落,一點丑態都沒出。
王婉佳看了一眼管事姑姑。
“賜坐。”管事姑姑趕緊說。
兩個小宮女搬來繡凳,放到了主位跟前。
付巧言道了聲謝,挺直腰背坐了下來。
她沒去看身邊的蘭若,只微微低著頭,既不冒犯王婉佳,也能叫她看清自己的面容。
王婉佳是剛學過宮規的,卻沒想到這個宮女出身的淑女能把儀態擺的這樣好,讓她一丁點錯都挑不出來。
“抬起頭來我瞧瞧,省得將來出了宮去反而不認識。”
付巧言又抬了抬臉,用余光去掃王婉佳。
王婉佳同王太后一丁點都不像,或許因為不是王家嫡系,她身上真的沒有王家百年世家的那種底蘊和沉穩。她的眉峰十分凌厲,丹鳳眼略有些小,面容只稱得上是清秀。
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人。
就連蘭若這會兒滿臉疲憊,都顯得比她好看一些。
只不過到底是世家出身,她一身頭面衣飾都是精美絕倫,要不是礙著宮規不能僭越,她恐怕早就穿金戴銀了。
付巧言記性很好,只掃一眼就記住她長相,便沒有再看了。
只那王婉佳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在管事姑姑提醒下回過神來,有些不甘不愿道:“以后我就是長春宮的主位,你們兩個都要聽命于我,出去外面也要謹言慎行,不能給長春宮丟人。”
“諾。”
王婉佳又道:“我也不是事多的人,以后也不用每日都過來請安,每旬頭一日過來便可,我們好說說話聊聊天,相互解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