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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亡了。
墨染青從出了正廳到大門的這條廊道上,都在反覆唸著這句話。
這便是她一直以來深深藏著、殷殷盼著,小心計畫的事,而在這一天,真的實現了。
她一直以為是個奢念。
因為墨家太龐大了,也太嚴謹了,雖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敗絮的那些放在世人眼里,其實都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她一直苦尋不到這個家的錯處和把柄,之所以會除掉二皇子,一方面也是希望墨規年會狗急跳墻。
而墨規年確實急了,動了除去太子的心思,墨染青等啊等,等他哪一天動手,她便充當揭露馬腳的那人,讓他和太子鷸蚌相爭,自己和于昊淵坐收漁翁之利。
結果,沒等來行害太子之名,反到等來了一個謀逆大罪。
這個罪名無可饒恕,能將墨家連根拔除;這個罪名也千鈞重負,壓在她的心口,整個人快喘不過氣來。
腳下的這條走廊就此越發漫漫無盡,足以在她穿過的途中憶起冗長的生長足跡,也足以將眼前正在發生的悲劇放到最大。她無可避免地聽到周遭人們的哭喊,還有那就站在不遠處,她想視而不見卻仍瞥到的、紅著眼一動也不動的墨蓉青。
來時造訪的怡然院,已經被摧殘得不成形態。
這些結果都是她早就預知的,今日才會提前過來好好做個道別,所以她現在一定可以不心虛不心愧也不心軟的……墨染青以為揚起的是快意的嘴角,誰知卻如此蒼涼。
雙腳更是不受控制地疾奔起來。
人是個矛盾又復雜的感情動物,恨之入骨的同時卻又深深羈絆。她衝出了大門,被外頭戒備的士兵誤認是哪條漏網之魚,被持劍針對,她卻像如獲新生的深吸一口氣,又如釋重負的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