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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教學,溫純安最終鎩羽而歸。因為并不是特別重要的事,萬宗還小小調侃了對方一番。“你看你,白費力氣了吧?”
……但其實,后來萬宗發現,這一年的時間溫純安算不上白費力氣。
萬宗沒有聽到八哥念他們的名字,但溫純安念了太多次,以至于溫純安念兩人名字的聲音在之后很多年中始終縈繞在萬宗的耳邊。
“萬宗溫純安……”溫純安的聲音就好像他的人給人的干凈感覺,找不到一絲雜質,在十幾年后依舊如此清晰。
只要萬宗愿意,他就可以聽到這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宛如用輕巧卻神奇的力量在亙古前的石頭上銘刻下兩人的名字,流傳至今這兩個名字依舊在一起。
萬宗下意識緊緊握著溫純安輪椅的把手,他抬頭望向籠子里的八哥,隱約可以看到那個緊貼著站在鐵籠邊一心一意教著八哥說話的少年。“萬宗溫純安。”少年說,他的眼神專注望向八哥,他希望聽到八哥念出兩個人的名字,他希望這兩個名字的主人能夠永遠在一起。
“萬宗溫純安——”
——驀地,萬宗聽見。
這不是腦海里溫純安的聲音。那帶著怪異腔調的聲音不是溫純安的,剛才萬宗聽到八哥說了一句“恭喜發財”,就是那種怪腔怪調。
萬宗吃驚地往籠子里的八哥看過去。“小安,你聽到了嗎!”
萬宗突如其來繃緊的聲音讓溫純安疑惑抬頭:“聽見什么?”
“剛才八哥念了我們的名字!”這不可能是他的幻聽。萬宗敢發誓。但他害怕溫純安沒有聽見。他不知道這有什么可怕的,但他就是那么害怕。下意識緊緊盯著溫純安看。
溫純安在思索后茫然而不確定地回憶著開口:“你是說剛才那串聲音?”
“所以你也聽到了?”
“我沒聽出剛才八哥具體在說什么,不過,”溫純安不以為意地笑了下,“不可能是我們的名字吧。”
再也沒有任何一種否認能比此刻更讓萬宗難接受。“那真的是我們的名字!”
溫純安稍稍認真地又想了下:“我記得我有教過八哥我們的名字,但一只八哥的壽命差不多也就十年,別說當時沒教會,即便教會,眼下的這只八哥肯定不是同一只了。”
萬宗當然知道這些道理,可是,他不接受這些道理。“也許是之前的那只八哥后來學會這句話了,說得多,于是新來的八哥就跟著學會——小安,剛才八哥真的念了我們的名字!”
這既滑稽又荒唐。為什么他拼命想要說服溫純安剛才八哥念出了他們的名字呢?萬宗默默問自己。他繼續問自己,為什么對于他來說,會覺得八哥念出他們的名字是意義非凡的一件事?
與此同時,溫純安輕描淡寫地笑了笑:“看來你不止英語聽力比我好,中文聽力也一樣。”
這就是那么滑稽而荒唐。他那么在意的事,溫純安滿不在乎。
萬宗在原地默默站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否在等八哥能夠再次念出他們的名字。但不管怎么說,最終他等到的只有溫純安的提議。“我們去看猴子吧?”
溫純安還是那么喜歡猴子。動物園里有那么多更受歡迎的動物,可溫純安總愛逗留在猴山前。
萬宗記得那時候溫純安的素描本中,畫得最多的就是萬宗和猴子。萬宗為此有些不高興,他覺得溫純安畫猴子畫得比畫他更好。得知萬宗這一想法的溫純安忍著笑安慰萬宗:“別難過,其實猴子也覺得畫你比畫他好。”溫純安擁有這世上最干凈真摯的眼神,這導致萬宗后來花了好幾分鐘才琢磨明白對方實際是在調侃自己。
當然,最終萬宗成功“報復”了回來。他讓溫純安當了一回他的模特。和畫人物肖像畫的溫純安不同,萬宗畫的是人體……盡管這幅畫在完成前,他便不務正業和溫純安進行起另一項活動來……
有那么幾年,萬宗真的以為自己淡忘了溫純安。如今回憶這些往事,他不禁難以理解自己是怎么舍得忘記這些過去的?在他所有的記憶中,最美好的那部分。
“小安……”
推著溫純安往猴山走的萬宗下意識念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