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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重錦撲哧一笑,道:“這怕是不能的,我再如何胡來,也是比不上他。”
顧琛點點頭,顯然也是贊同的。
他斟了一杯熱茶,小心喂小孩喝,言道:“不過還是要遠著他一些,他的身份……有些麻煩。”
見懷中少年面露困惑,他猶豫了一瞬,終于還是開口。
“你可知曉陸子延的身世?”
葉重錦道:“倒是聽子延自己說過,他娘親是老侯爺的養女,跟人私奔去了,過了兩年,在荒郊野嶺生下他,緊接著便撒手人寰,至于他爹,似乎并無蹤影。”
顧琛道:“陸子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年前朝覆滅,有人在宮里放了一場大火,前朝皇室大多死于火中,但其實,少了一人,是當時只有十歲的前朝皇子,慕容樞,曾有人看見,天下第一神廚姚一刀帶著皇室中人逃出了皇宮。”
“為了追尋姚一刀的蹤跡,父皇曾經派了不少人去追查,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前朝雖然覆滅,忠心的臣子尚存,有這些人暗中掩護,竟是讓他們逃出了京城,至今,也只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葉重錦問道:“這與陸子延有何干系?”
顧琛道:“接下來要說的,是朕前世查到的線索。在十八年前,姚一刀曾在京城露過面,四處尋訪名醫,同行有一名孱弱的男子,年紀與慕容樞相合,也是那一年,老侯爺的養女,陸欣然與人私定終身,離開京城,三年后,在京郊龍址山產下一子,那孩子便是陸子延。”
“僅憑這些……”
“僅憑這些,自然說明不了什么,但當初陸凜接回來的孩子,已經足月,他娘是難產離世的,那么,那孩子是如何在荒郊野嶺活了一個月的?”
葉重錦抿著唇,不知如何作答。
“而且,姚珍曾說過,十五年前,他在龍址山上,見過一個面帶傷疤的老者,那老者傳授他菜譜和刀法,正是當年名動天下的《姚氏食譜》,以及《星月三十六式》,他甚至,還聽到了馬車里傳出了嬰孩的啼哭聲。”
如果說,先前的一切只是推測,那么姚珍的刀譜和菜譜,便是真憑實據,再無辯解的可能。
陸子延,的確是前朝遺孤。
顧琛將他的手包在掌心里,笑道:“阿離大可不必替他擔憂,這些事,朕前世便都知情了,若要動他,他早投胎去了。”
葉重錦應道:“正是,陸子延那樣的人,哪里能造得了反。”
話雖如此,他心里也清楚,有些事,不是簡單的是非黑白說得清的。
即便陸子延從未有過反叛之心,但他體內的血脈,注定他從一出生起,便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更何況,前朝亂黨一直在朝中興風作浪,陸子延的皇室血統,遲早會招來禍端。
顧琛抱住懷中的少年,嘆道:“阿離,你有朕護著,陸子延,自然也有護著他的人。”
這話倒是說得熨帖。
葉重錦彎起唇,湊上去親了一下男人的下巴。
堂堂帝王,竟被這連“吻”尚且算不上的動作迷住了心神,怔愣了十數息,他放開懷中的男孩,轉身把人皮面具撕了,又洗干凈臉,才回轉身,道:“方才的不算,再親一回。”
“怎么不算。”
葉重錦推開他,爬到榻上去睡覺。
顧琛追過去,指著下巴,道:“方才隔了一層面具,怎么能算。”
葉重錦已經蓋上被子,顧琛硬是鉆進被窩里,纏著他要親,葉重錦被他鬧得沒法子,只好湊過去,敷衍地親了一回。
那男人像是占了大便宜似的,傻樂了好一會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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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葉重錦被皇帝送回府上,安氏已經麻木,撫著四個多月的肚皮,暗自神傷。
自打“天碑做媒”的說法傳開,她每回出門,都要被人圍著賀喜,口口聲聲說著天賜良緣,好似嫁兒子是天大的喜事一樣,聽得多了,連她自己也快相信了。
葉巖柏卻很不滿,對皇帝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顧琛聽他如此說,便知道又來了。
上回阿錦在宮里,把那雙小虎頭鞋給偷了回去,被葉相看見了,少不得要追問一番,這才知道,原來當年皇帝就存著心思要跟他搶兒子了,不僅是搶兒子,連兒子的鞋都要搶,那是一個怒火中燒。
隔日,葉相帶著御史臺的幾個御史大夫,去給皇帝上課,禮義廉恥說了一整天,直把顧琛臉都給黑了。
葉相神清氣爽,道:“臣明日再來。”
如此循環往復數日,以至于顧琛如今看見老丈人就避開走,怕被他捉去上課。
他如今總算是知曉,當年他父皇為何如此忌憚葉巖柏了。
這老家伙既是葉氏嫡脈,又是當朝丞相,還是曾經的太子太傅,如今的帝師。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阿離的爹,再橫,他也只能忍著。
顧琛推辭道:“朕宮中尚有要事處理,改日再聆聽葉相教誨。”
言罷,不舍地看了葉重錦好幾眼,才快步離去。
葉重錦見他落荒而逃的模樣,很是有些好笑,對他爹道:“父親,您這是作甚,瞧給陛下嚇得。”
葉巖柏攏了攏袖子,哼道:“誰叫他不知禮數,眼下尚且未成婚,你二人便夜不歸宿,成婚后還得了?”
安氏在一旁連聲附和:“就是就是,阿錦啊,娘的乖寶,你要知道分寸,可不能隨便讓人占了便宜。”
葉重錦想了想,昨日似乎是他主動親的顧琛,所以是他占了顧琛的便宜。
他道:“放心吧母親,他沒占著便宜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