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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受阻加上找不到出口的恐慌越發加重,包裹住她全身,恐懼而焦慮。
她不敢亂動,只能原地蹲下。盡可能地讓自己蜷起來,以此獲得一點點的安全感。
“greta?!?
趙崇生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她的心跳空停一拍,隨即又怦怦跳動著。
人生中第一次被叫作“greta”的那一天,被丟掉的小恩作為greta被找到了。
于是,恐懼一點點抹除。
祝靜恩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視覺仍然沒有恢復,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塊。
她往人影的方向伸手,卻只摸到一片虛無。
怎么會……
他明明從來不會讓她索要擁抱的手落空……
她想起什么,登時慌張地像四周摸索著,可是卻怎么也不能靠近趙崇生。
“greta,我送你回國去看看,好不好?”
她最害怕的話語還是經由他的口中說出來了,她條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好像這樣就能逃避這件事的發生。
但他似乎也沒有想繼續詢問她的意見,視野中那道身影越來越遠。
她想說不要,可是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經過前邊三位親人的離去,她已經追趕到沒有了力氣。不知道被什么絆到,整個人往前栽。膝蓋磕在地上,從骨頭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動彈。
記憶由遠及近,夢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他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人,也是她最想要記住的人,可她為什么連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為什么會倉促到連正式的告別都沒有呢。
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逐漸遠去,像是注定要走向一條不可回頭的路。
祝靜恩猛地睜開眼睛。
小夜燈蓬蓬散發著暖光,驅散夢中無邊無際的茫茫濃霧。
她大口地呼吸,胸膛劇烈起伏。朝著趙崇生常睡的位置伸手,卻只摸到床單上早已沒有任何溫度,顯然對方已經離開很久了。
大腦里本就繃得極緊的那根神經,在這個瞬間被抻到最細,幾乎在斷裂的邊緣。
夢中他離去的模糊背影再次出現在眼前,她下意識朝外跑去,一路磕磕絆絆地撞到好幾次,也沒有停下來,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了過去。
就連趙崇生平時最常待的書房也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祝靜恩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和急促的呼吸混合在一起。她轉身要跑去下一個地點,突然迎面撞得結結實實,熟悉的氣息一并涌進她的呼吸間。
鼻尖碰撞受力一陣發酸,混合著那股難以言明的委屈,瞬間變作眼淚掉了下來。
她緊緊地抱住他的腰,“我以為……”
趙崇生輕撫了撫她的后頸,嗓音溫和:“以為什么?”
其實她想說“我以為你真的像夢里一樣,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后半句話卻哽咽著說不出口,或許是潛意識里擔心說出口的話會成真。
祝靜恩搖了搖頭,雙手環得更緊了,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將自己嵌進他的懷里似的。
她跑得太急,連拖鞋都忘記穿上,一雙細嫩白皙的腳局促地站在地上。
趙崇生的眉頭不由微微蹙起,卻沒有指責她。將她抱了起來,緩聲問道:“做噩夢了嗎?”
祝靜恩委屈地應著,注視著他的目光一直沒有移開,生怕他會像夢中那般忽然消失。
趙崇生慢步往外走,垂眸看她。
昨天哭了一晚上,眼睛本就有些腫,此刻眼眶鼻尖又開始發紅,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回到了臥室。
他把她放在床邊坐著,半蹲在她身前。握著她一邊腳踝,用濕巾擦拭著她腳底灰塵。
她此時的身位比他要高些,可以輕易看見他的發頂。但即便這樣,仍然難掩他身上不自覺散發出來的上位者氣息。
“您可以再保證一遍嗎,不要把我送回國。”
大約沒有幾個人敢這樣索要趙崇生的保證,可是此刻祝靜恩管不了那么許多,冒犯不冒犯的,早已經丟到了腦后。
見他沒有反應,大著膽子抓住他的領帶輕輕晃了晃。
“好不好,uncle?”
她又叫回這個稱呼,不自覺地依賴。
他的動作未停,淡淡地應聲。
濕巾經過他掌心的溫度之后,不再發涼,帶著些薄薄的體溫,動作溫柔地替她擦拭著。
直到手中的事情完成后,才抬眸看向她。那雙眼眸太過平靜,蓄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保證,不送greta回國?!?
祝靜恩的整張小臉仍然皺著,趙崇生抬手,指尖輕撫了撫她的眉心,“想再抱一會兒,還是下樓吃早餐?”
她沒有說話,身體往前靠,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依偎得太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