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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父親給她的生活費不多,如果不是莊園里幾乎為她準備好了一切,那些生活費其實并不足以覆蓋日常開銷。
但即便她平時沒有花錢的地方,她手上存款也遠遠夠不著這副畫起拍價的十分之一。
趙崇生嗓音沉緩,“用你的畫和我交換。”
祝靜恩看著七位數的起拍價,覺得自己的畫無法達到這樣昂貴的程度。
她猶豫著,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出價。
趙崇生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壓低的嗓音說不出是鼓勵還是哄誘,“試試。”
他說話時靠過來,潔凈的樺樹氣息將她裹住,她的胸腔里像是塞了只兔子般,鬧騰個不停,微微顫動的眼睫,同樣出賣著她的緊張。
祝靜恩舉牌,按照單次加價的最低要求,勉力讓自己看上去鎮定,“五百一十萬。”
她說完馬上轉過去看趙崇生,他朝著她點點頭,她才松了一口氣。
心跳如擂鼓一般。
或許在現場其他人看來,這樣的加價無足輕重,但對祝靜恩來說,動輒都是天價,足夠讓她膽戰心驚。
她的手因為緊張微微發涼,趙崇生垂眸看著她在他掌心里緊攥成一團,他撥開她的手指,看見她細嫩的手心里留下一排掐出來的痕跡。
他指尖輕撫過那些深刻的痕跡,“繼續。”
這幅畫不論是從藝術價值還是收藏價值都很高,如果要說出幾段畫家的生平,祝靜恩倒能說得出來,但要她估計價格,則完全不在行。
現場的人持續出價,幾十上百萬往上增長,祝靜恩聽著那些冰冷的數字,有那么一瞬間忽然對錢沒有了概念。
不遠處一位白人富太太已經叫價九百萬,祝靜恩不敢再舉牌了。
把她賣了都未必值這九百萬,更別說她的畫了,怎么想對于趙崇生來說都是虧本買賣。
“別怕。”
“我來兜底。”
祝靜恩的心底一陣地動山搖,“兜底”,這樣的詞匯從未出現在她世界里。
能給她兜底的人,從來只有她自己。
可是他這樣對她承諾。
趙崇生提醒道,“該舉牌了,greta。”
祝靜恩恍恍地回神,在他平靜的目光下再次舉牌,但很快又有人跟拍,緊追不舍地咬著她喊出的價格。
趙崇生的視線淡淡掃過去,仿佛只是為了看一眼對方是誰,那人卻僵直一瞬,視作無聲地警告。
祝靜恩沒注意到那邊的暗流洶涌,緊張地等待著主持人倒數著,生怕還有人加價。
錘響過三聲,主持人祝賀著:“恭喜greta小姐,以九百八十萬的價格競拍成功。”
祝靜恩的心跳很快,像是奔跑過那樣急促。
她仰頭看他,小聲叫“uncle”。
她的眼底有些張皇,不知道這比巨額的價格是不是已經超出了畫本身的價值。
趙崇生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不太親昵的安撫著她,話語落在她的耳邊。
“good job,greta。”
這是她最喜歡的表揚,只這一句,她空懸搖晃的心臟終于得以慢慢歸位。
拍賣會繼續進行著。
壓軸的藏品終于由幾位安保護送上來,主持人講述這件拍品的歷史故事。
那是來自法國王室的珍珠項鏈,不論是從設計還是從歷史沉淀、名人效應,都給它賦予了極高的價值。
今夜顯然有不少人是為了它而來,這件拍品的競價開始,將氣氛推向了整場拍賣會的高潮。
不過幾分鐘,就已然從起拍價翻了幾倍。
但隨著價格升高,陸續有人退出競拍,最終只剩下幾位還在加價,但增幅已經緩慢了下來。
大家都想要得到,但心底總有一個預期。一旦超出這個預期,就會滑向“不值”,從而猶豫。
祝靜恩也在好奇究竟會花落誰家。
就在加價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時,有一位今夜從未參與過舉牌的人,忽然橫插了進來。
話語簡短干脆,“五千萬。”
三千萬敲響過兩次錘,在即將成功拍下的前夕,直接增加了兩千萬。
現場一瞬間靜默,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討論聲,卻無人再敢舉牌加價。
趙崇生的舉動和“點天燈”無異,雖未直白表明,但也足以告訴現場所有人,要是有人在此之上再加,他也會奉陪到底。
祝靜恩看不懂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只是驚愕著。她方才的競拍和他的出手一比,實在顯得小打小鬧。
她知道趙崇生富有,可是這樣輕易花掉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還是讓她感覺到震驚。
不知道趙崇生會不會把這條項鏈放進莊園的藏品室,她也想知道法國王室的古董項鏈,在親眼看到時能有多么震撼。